狐仙─(10) 命运

狐仙─(10) 命运

CHAPTER 10 【命运】

无奈的车无奈的沿着海线开了好几个小时，从应该是日正当中的正午，驶到了日阳要落不落的暮时。

雨，尽是飘雨。

没有要应验诅咒的狠劲，那灰苍苍的上天只是要向他们两个说着：「别想了，你们看不见太阳，照不到阳光的！」，然后，飘着无奈的细雨。

最后，他们放弃了尝试，黄色的跑车停在要到垦丁的公路大道旁，透过车窗看那晃蕩的灰色海洋。

雨滴则汇聚在一起如同一道道小河流般，偶尔地从车窗上头滑下来。

「河流。」李阔在心底想着，冰冷的记忆好像随时都会找上他。

小雨则看着不会发光的「太阳」沉默着，这段追太阳的时间她已把自己的身世来历和组织的事解释清楚；其他的情绪，小雨则不知如何去表达，包括告诉李阔他在她眼中曾经会发光的曲折离奇。

「看来妳没骗我，妳组织的事是真的，妳走到哪里都会下雨也都是真的……」李阔看着车窗上一道道川流滑过，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放我走吧，你跟在我身边会有危险的，组织一定会派人追杀我们！」小雨终于开口了，心中是对驾驶座那个人的担心。

「呵，我说妳啊…」李阔用指头戳了一下小雨的头，「妳以为我是怎么把妳从那些杀手手中救出来的？能救一次，当然就能救第二次、第三次……」

「妳要算的话，会算不完的。」李阔摊手，自在的样子告诉了小雨担心他的安危是多余的事情。

傻傻的样子惹得小雨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美丽的样子则让李阔看得獃住。

这辈子，狐仙的他第一次这么想亲吻一个女人，而这个女人看他的眼神似乎一点也没想到男女情爱的事。

李阔情不自禁的在车内这个狭小的空间凑了过去，距离近到小雨甚至可以感觉李阔的吐息。

他们两个互望着。

生命中第一次这样被人对待的小雨抿着嘴一脸无辜──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样似有诉求又诚恳的眼神。

最后，李阔轻吻小雨的嘴唇。

对女人得心应手的李阔，这样的动作只是稀鬆平常，这一次，他却无比的谨慎。他明白这瞬间的这个动作是他的情不自禁，而这「情不自禁」对他来说，却是极其难得的事，李阔甚至感觉这个动作亵渎了眼前的，如同仙子般天真可爱的那个女孩。

「啪！」

车内剩下雨声与急躁的呼吸声，小雨脸红通透地只敢往前看，李阔则摸着自己烫热的半边脸庞陷入呆滞。

这是他第一次被这样拒绝！

拒绝的源头，来自他的情不自禁。

看着似生气又似羞怯的小雨。

李阔的天地微微旋转着，以他们为中心旋转。

第一次！

李阔可以听到自己心脏剧烈跳动，为了另一个人雀跃的声音。

靠近了，这是他一直想追求的，那叫做心动的感觉？

─「小狐狸，你知道我在等谁吗？」小白虚弱的脸上，剩下哭乾泪痕跟他最后的微笑。

─我摇摇头，而他似乎对我貌似能理解他的灵性微微惊诧了一下。

─小白盘坐着指向那条我们一起看了数日的大江川流：「那里，有我爱的人。」

─「等我。」说罢，小白微笑着向后倒下，彷彿告别这世间对他而言是一件再幸福不过的事。

李阔转头望向眼前那翻浪不绝的大海，心中忽然升起了一些画面与声音，一个很久远，他早该知道的记忆！

李阔流下了泪。

虽然画面在那穿着古装的男人倒下以后乍然停止，但李阔已经完全明白，那个人就是被自己夺胎的男人，而他所爱的人就是，就是……

「我…我不是故意打人的……」小雨的声音从邻座传来，「只是……」

小雨在这时赫然发现李阔哭了！

小雨紧张起来：「你…你别哭啊！」

李阔没有理会小雨的请求，打开车门，在雨中走出了车外，闭着眼睛淋着微雨。

应景似的，雨大了起来。

小雨被那样子吓到，赶忙开了另一边的车门出去再跑到李阔旁把他手抓了起来：「但你真的吓到我！」小雨低下头，「刚刚和现在都是！」

李阔轻轻将小雨抱在怀里，而心中慌乱的小雨竟也忘记抵抗。

虽然他还没有这个躯体的完全记忆，但李阔直觉这个和他梦中出现的女人样子重叠的女孩，就是他一直在找的人，就是…「小白」一直在找的人。

「我是第一次淋这么久的雨呢。」小雨忽然说了一句和这个场景不着边的话语。

「第一次？」李阔放开了小雨，好奇的问她。

「他们都小心翼翼的不让我淋到雨…」小雨忽然又想起了组织里的那些人，「上次淋到雨太久，是什么时候我已经忘记了…要不是这次逃了出来，上次是什么时候看到天空我说不定也要忘了……」说罢，小雨抬头看了看头上那片没有边际的乌云。

「小雨。」

「？」

「我要追到妳！」李阔开朗的笑着，在雨中。

「追？」

从小组织给的教育，并没有让她知晓这个字眼代表的意思。他们这趟是来追太阳的，那么小雨就在李阔的旁边，李阔又要追什么呢？

「就是一个人为另一个做很多值得感动的事」李阔把手放到心口上，「然后这两个人的心就会不知不觉的变得很靠近很靠近……」

小雨的脸温热起来，大概知道了「追」的意思，却不知道怎么回应李阔。

要拒绝？

要答应？

还是顺其自然吧。小雨想着。

「第一件事！」李阔指向天空。

「？」

「我答应妳，一定会想办法让妳看见太阳，我们一起追到太阳！」

一剎那，小雨又有了李阔正在发光的感觉，但却不是真的发着光，而是一种心灵上的寄託与错觉。

「阳光…很美吗？」小雨流下泪来，虽然大雨让人无法察觉她因感动而留下的眼泪。

「很美。」李阔笑了笑，抓了小雨的手带她回到车内。

坐到驾驶座以后，他发动车子，没有再继续南下。

命运。

狐仙的他很少想到这个字眼，但此刻，他只能用这字眼去解释他们的相遇──命运。

为这等待了千年的命运，他必须要先去一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