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学生(潜水沙子)_留学生(10)

留学生(10)

10

<微微>

微微和"无尽想妳的夜"在纽约中央公园。

中央公园很大，两个人各自默默走着，不自觉就已经绕一圈。这样当然很累，所以后来两个人找一张湖边的长椅坐下。

"无尽想妳的夜"不像在网路上那样侃侃而谈，偶尔必须要讲话的时候，也不敢看她的眼睛。

微微也不知道要说什么，想回想过去谈话的内容来讲些话题，可是想来想去都是小裤裤之类的色情话题让她开不了口。

彼此都以为对方不太讲话是因为对方觉得跟自己谈话很无趣，讲话不敢注视眼睛是因为自己长得不好看，对方不想搭理自己是因为本人跟网路上有落差。

「妳是念哪间学校？」突然"无尽想妳的夜"打破沉默，但是看她一眼，就把眼光移到旁边的湖上。

「哥伦比亚。」微微看他移开眼神，只好低头看自己的手指「你勒？」

「芝加哥大学。」他看她一眼，又移开眼神到旁边的大树

微微抬头看他「你说你在西雅图。」她想起那天谈话内容还有google的结果。

他望着大树愣一下「喔...芝加哥到这里没办法超过六小时阿。」

微微低头继续看自己的手指，心里暗自决定以后无论如何都不要再见任何网友。

〈Catherine〉

凌晨三点，Catherine在一阵吵闹声中缓缓睁开眼睛，Thomas已经不在床上。

她赤裸的起身，随便罩上Thomas的t-shirt，房外不断传来男女争执与英文叫骂声。

她听出其中是Thomas的声音，她还在犹豫不知道要不要出房门，一个金髮女子已经甩开房门冲进来「Fuck, you asian bitch! How come you sleep with my boyfriend?」

生气的说完上前扯Catherine的头髮，Catherine伸手阻止可惜一点都敌不过固定上健身房运动的老外，扯一扯头髮后，她把Catherine推倒，Catherine跌坐在房门口。

Thomas赶来，正好看到Catherine跌坐在房门口，没有扶她，只顾对金髮女人叫骂「Fuck you idiot bitch! What are you doing? I told you I just hang out with her!」

「Hang out with her? What kind of friendship is it? 」她两手伸出食指跟中指在耳际，弯曲手指两下，比出""边说「Making-love friendship?」

「Shut your stupid mouth up!」Thomas对金髮女人比中指。

Catherine自己从地板爬起来，金髮女人见她起身，随手抓起东西就丢她，Thomas的棉被、Catherine的内衣、Thomas的衬衫、Catherine的洋装，眼看没东西丢，她便气呼呼的走去一旁桌前，抓起檯灯。

Catherine接住洋装，一看到她拿起檯灯，就往客厅跑。

Thomas上前要抓住金髮女人，金髮女人则是看见Catherine跑走，放下檯灯，躲过Thomas就往外追。

Catherine看到金髮女人也跑来客厅，金髮女人看见Catherine又开始气呼呼的搜寻离自己最近的的东西，一看到客厅茶几上的iphone，一拿起就丢向Catherine，iphone砸到Catherine掉到地上，金髮女人大喊「Bitch! Get out of here!」边喊又边看到旁边的花瓶，拿起来就要丢向Catherine。

Catherine抓着iphone跟自己的洋装，就往外跑，关上大门，花瓶砸在大门上，应声碎裂。

Catherine站在门口，听到里面传来东西砸碎的乒乒乓乓声。

Thomas愤怒的吼「Stop it! Idiot! I didn't date her. We just have dinner and have sex! It doesn't mean anything!」

又是一阵东西碎裂声。

「I didn't do anything. It's all about her!」

Catherine听着Thomas的辩解，默默离开公寓。

她穿着洋装还有Thomas的t-shirt站在Thomas公寓楼下，看着手里萤幕碎裂的iphone，不过还好只有萤幕碎裂，其它运作功能还算正常。

纽约半夜的街头可是很危险的，Catherine不敢就这样狼狈的去招计程车，而且她身上也没有钱。可是这样半夜，能求助谁呢？

回想起来，她没有任何的朋友，她没有室友的电话，那些来电显示男人的电话她根本都不记得哪支电话是谁，她放弃搜寻来电显示名单，她看着电话簿，看见她前男友的台湾电话，又按回来电显示，随便选一个。也只能试试。

一个粗哑低沉的声音「喂？」像是半夜被吵醒。

「呃...嗯...我是Catherine。」Catherine怯怯的说。

「喔？」男声像是清醒一半。

「你是...嗯...Black吗？」

「嗯。」

「可不可以请你来接我，我现在在...」Catherine左右张望「呃...嗯...」她不知道这边是哪里「有一间麦当劳...」

「嗯。那附近还有什么吗？」Black已经完全清醒，边听着手机边急急套上外出服。他知道一个女孩子半夜在纽约街头很危险。

Catherine看到旁边公寓信箱上面有放着几封信件，她随便拿一份，读出信封封面的地址路名。

这个时候Black已经穿好衣服拿了钥匙，走到客厅，看到白目跟小咪还在客厅看电影有说有笑，他对电话一头的Catherine说「我知道那在哪里，妳在那边等我，尽量不要待在路上，尽量待在公寓大门口里面，还有，电话不要挂」他没有拿开手机，直接对白目说「白目，借我车。」

白目看Black紧急的口气，也紧张站起来，从口袋摸出车钥匙，丢给他「干嘛？怎么了？」

「我一会儿回来。」Black接过钥匙就赶紧出门。

发动车子，车子急速奔驰在纽约街头，一路看到一些醉汉疯癫的笑，流浪汉在路旁尿尿，车子转弯发出刺耳的轮胎与柏油地摩擦声，纽约的半夜像是一头危险暗伏的猛兽。

儘管Black很担心Catherine的状况，可是他知道不能让电话一头的Catherine慌张，所以他故做轻鬆的跟她聊着语言学校的事。

不一会儿，在幽暗的纽约街头，他看见Catherine说的麦当劳，放慢车速，靠近路边，左右张望寻找Catherine的身影「我在麦当劳的附近了。」

Catherine拿着iphone走出公寓大门，Black一眼就看到她，把车靠近，她赶紧开门进入车内。

Catherine坐在副驾驶座，褐色直髮一团乱，穿着洋装外还搭着男人的t-shirt，很狼狈，

没有脂粉脸色苍白，抓着iphone的手还有点微微颤抖，瑟缩着一双赤脚互搭着，咬着下唇。

Black没有问发生什么事，无论发生什么事，看起来不像好事，没有必要让她再回想然后陈述给他听「回家？」

Catherine手把iphone握得更紧，她的钥匙跟钱包还留在Thomas家。

Black没有再说什么，把车开回他家。

回家一开门，白目马上靠过去「怎么了？」他看着Black身后衣衫不整的女孩子披着Black的外套，但是灯光昏暗看不清楚是谁「还好吧？」

「最里面那间。」Black小声对Catherine说，档在白目面前，不让白目看清楚她是谁，迅速把钥匙还给白目「谢了。」Catherine匆匆溜进Black房间，Black也随后跟进去。

Catherine披着Black的外套，站在房间中间。眼泪静静滑下她恢复红润但是仍苍白的脸庞。

Black把书架上抽取式面纸放到桌上，拿起床上两颗枕头的其中一颗「今天晚上就先睡这吧。」

走出房门，轻轻阖上门。

<优格>

「我看到妳facebook的照片。」是那个平板的男声从手机一端传来。

「你有帐号了？」优格语气有点淡淡的惊讶。

「所以妳故意不放在无名？」

「没有阿，只是现在大家都在用facebook。」

两人沉默。

许久，男声乾涩的问「照片的那个男的是谁？」

「喔，就学长阿。」

「这就是妳都不打电话给我的原因？」男声微微颤抖。

「不是阿。」

「那妳为什么都不打电话给我？」

「就不知道要说什么。」优格一手拿着手机，一手环抱胸前。

「妳不觉得妳变了吗？」

「只是觉得很累而已。」

「妳这样我也觉得很累。」

两人陷入沉默。

「妳只要...妳只要跟我解释，我相信妳。」

「解释什么？」

「解释...我不知道，妳连解释都懒得解释。」

「我不知道你要我解释什么阿。」优格不耐烦。

男声停顿，深吸一口气，一个字一个字清楚缓缓吐出「妳...还爱我吗？」

优格没有回答。

国中三年，他是她随传随到的青梅竹马。

高中三年，他是她任劳任怨的好朋友。

大一，他为她上山下海，跟她告白无数次，在教室楼下用大声公大生示爱、在海边用蜡烛排她的名字、在山上放烟火燃烧酒精膏表达爱意，在众多情敌环伺的大学生活里，他总算崭露头角。虽然很多人都不知道他是她男朋友，可是他相信她只是异性朋友比较多。

她知道他对自己很好，告白很真诚得令人感动，她只好点头。一路走来七年，她习惯他在身边，也没有理由要离开他。

她爱他吗？她也不知道。

男声很冷静，听不出情绪「分手吧...」

优格挂掉电话，如释重负喘一口气，卸下七年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