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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骨小子女天师(愚敏)_第三话 水火不容

九久小说网 2026-06-11 09:31 出处:网络 作者:[db:作者]编辑:@春色满园
第三话 水火不容敲门声咚咚响个不停,急促又劲,像是想把人敲地跳出了心不可。马银霜眉头紧紧一皱,将包袱背在肩头,算算时辰应是毛大正接她前来,怎这应门声如此无礼,又不是报丧,做什么催这么紧。「怎么是你?

第三话 水火不容

敲门声咚咚响个不停,急促又劲,像是想把人敲地跳出了心不可。马银霜眉头紧紧一皱,将包袱背在肩头,算算时辰应是毛大正接她前来,怎这应门声如此无礼,又不是报丧,做什么催这么紧。

「怎么是你?」马银霜喀啦一开房门,脸色顿时难看。

毛大钧瞧也不瞧她,冷冷道:「大哥没空,我嫂子可是有身孕的人,他当然要留下来帮我嫂子的忙了。」

「那你不用来啊,我又不是缺胳膊断腿的,还需要你搀吗?」马银霜可不是省油的灯,两三句顶了回去。

毛大钧不耐烦道:「妳以为我想来,要不是爹逼我,鬼才想来呢。妳到底好了没有,可以走了吧。」

马银霜白了他一眼,懒得与毛大钧答腔,冲他肩头就是一撞,兀自先行。毛大钧揉揉自己肩膀,暗骂这刁蛮女分明有意,撞了人还视若无睹,先前的怨怒更积,尾随马银霜后头,忍不住举手踢脚,恨不得能朝眼前的马银霜踢踢几脚洩愤。

「别以为我看不到你在我背后比手画脚。」马银霜忽地一句。

毛大钧嘴硬道:「妳哪只眼睛看到我比手画脚啦。别鬼扯了。」

「我就是知道。想打我吗,心里一定在骂我对吧?」

毛大钧倒好奇了,随即跟上马银霜,问道:「虽然妳是驱魔龙族马氏一家,但不会神到连这点小事都算得出来吧?」

马银霜停了脚步,转身望着毛大钧,一脸轻蔑:「人笨没关係,只要努力还有得救,但人要是蠢,神仙都摇摇头,叹句无药可救!」

「妳说归说,别指桑骂槐。」毛大钧忍不住动气。

「榆木脑子,现在都什么时辰了,斜阳早将你的影子照在地上啦。有眼睛的都知道你在我背后比手划脚,这还要算?你既然这么想打我,心中一定骂我不少啦。卜算可不光靠背书,有这等空闲,还是多使点脑力吧。」

「妳这臭丫头,我岁数比妳大,等于是妳的长辈,妳说话……」

「如果聪明才智会随着年龄增长该有多好。」马银霜鄙夷地瞄了他一眼,冷冷笑了几声,像只战胜的公鸡转身就走。

毛大钧自知口齿没马银霜伶俐,只得按捺住怒火,嘀嘀咕咕地跟在后头,要不是毛老爹一意地要他亲自来接马银霜以示礼数,他才不情愿接这刁蛮姑娘。

远远地,一个老婆子拎着包裹,脚步蹒跚地慢慢向着他二人走来,她每走一步,手杖便重重地嵌进泥地,看来辛苦万分。

毛大钧见老婆子行走困难,连忙对马银霜道:「这婆婆我认识,这几日大雨频频,地面多是泥泞,婆婆脚力不好,可不能让她摔着了。妳先到路口等我,我送婆婆回村口一会就来。」马银霜还来不及答应,毛大钧早已飞奔到那婆婆身边。

马银霜心道毛大钧可恶归可恶,但心地总算良善,难得有机会见他出手帮人,对他的印象也稍稍改观。

「孙婆婆,我来帮您拎,瞧您都快拎不动了。」毛大钧接过孙婆婆的包裹,一手也搀扶着。

孙婆婆感激道:「大钧,谢谢你,还劳你陪我走这段路。」

「您跟我客气啥,天雨路滑,您小心走好。」

毛大钧小心翼翼地搀扶孙婆婆,见马银霜正往他走来,使使眼色示意她先行一步。马银霜笑了笑,点点头要他尽快送婆婆回村口。

眼见马银霜就要与自己擦肩而过,毛大钧搀紧孙婆婆的手,忽道:「婆婆,这路滑,小心一点。」

孙婆婆还不及回答,毛大钧一脚蹬出孙婆婆的手杖,那手杖一滑,不偏不倚勾了马银霜的脚。马银霜一惊,踉跄地走了几步,但泥地路滑,一个重心不稳,直扑扑地摔在地上。

「姑娘!」孙婆婆惊呼。

孙婆婆有毛大钧搀扶,完好如初地站着,啥事都没有。毛大钧撇头一笑,回头却佯装讶异:「马银霜,妳没事吧?」

马银霜一身泥泞,适才重重一摔,差点连起身都难,她坐直身子,见原本洁净的衣裳全沾了泥,当下一股火全冒了出来。

「毛、大、钧!」

毛大钧忍住笑意,「我又不是故意的。」

马银霜气得想杀了毛大钧,「你分明是有意的。」

孙婆婆心有愧疚,连忙慰问道:「姑娘,是婆婆不好,妳还站得起来吗?」

「婆婆,都是我不好,不小心拐了您的手杖。」

「大钧,先别说了,快扶这位姑娘起来。」

马银霜吃力地站起,毛大钧见状想伸出援手,却让马银霜一掌拨回,「不用你假好心。」

可屋漏偏逢连夜雨,马银霜全然忘了她那双绣花鞋子板全是泥,湿黏又滑,甫一站定,脚底一滑,登时又跌坐在地,顿时痛嚷一声。这一摔,让毛大钧可真的吃了一惊,连嘴巴都合不上。 

马银霜哀声连连,揉着她受苦受难的屁股,苦道:「痛死我了……」

孙婆婆连忙道:「大钧,你快背着这位姑娘……」

「不用他背,我一碰他就倒楣!」

毛大钧大手一扶,斥道:「起来啦,妳要坐多久?」

「疼、疼、慢点……」马银霜状甚痛楚。

孙婆婆一脸担心道:「大钧,怕是摔伤了,还是快将她送到大夫那去。」

「不用了,只是小伤,没扭着……」马银霜挥挥手拒绝。

毛大钧也道:「婆婆,这里离我家近,我先带她给我爹看看,天色不早了,您回去小心走好。」

「行了,姑娘的伤要紧,快带她回去吧。」孙婆婆接过手杖,临去时又担忧地看了一眼,才缓缓走回镇上。

毛大钧本想出口怒气,这下将人整得又伤又痛,心中也觉过意不去,「有没有伤到哪?」

「你还敢问!」马银霜一拳挥出,却被毛大钧机伶闪过。

「我又不是故意的。」

「胡说八道,我眼睛可不瞎。」

「我跟妳道歉好了吧。」

马银霜怒道:「道歉管什么用,我衣裳全是泥,这要怎么办?」

「回头我让嫂子拿套乾净的衣服给妳。」

马银霜怒瞪:「你要我这样子去?我不管,我要回客栈。」

「天色已经暗了,一来一回要花多少时间啊,我爹还在等呢。走吧,我家就快到了,去那裏再洗洗乾净。」

马银霜气得面容都快扭成跟包子一样,若不是手脚犯疼,她恨不得能持剑追杀毛大钧,狠狠斩他几剑洩愤。

「别耗在这儿了,走吧。」

毛大钧推推马银霜的胳臂,催促着上路,马银霜怒气勃勃地挥开他的手,还时不时地回头瞪着毛大钧。毛大钧这下心里可舒坦,偷偷摀着嘴窃笑。

天色渐暗,毛老爹在门口伫立,却仍未见到毛大钧二人回来。

「公公,您先进来坐吧。外头凉,别冻着了身子。」

毛老爹担忧道:「现在时辰也不晚了,大钧这孩子去接银霜也好些时候了,不知道有没有事。芸娘,你让大正出去找找。」

芸娘扶着毛老爹回屋,安抚道:「您别着急,我这就让大正出去看看。」

毛大正听得他二人的谈话,着了件薄衣出来:「爹,您就在屋里待着,我去瞧瞧。」

「我回来了。」

众人急忙迎前,毛老爹急道:「怎么这么晚,银霜呢?」

毛大钧搔搔头皮,不知该如何回话,马银霜从毛大钧身后一现,登时让众人目瞪口呆。马银霜一身泥泞,那模样说有多狼狈就有多狼狈,毛老爹连忙道:「银霜怎么这副样子,出了什么事?」

马银霜瞪了一眼毛大钧,扭过头去一句话也不说,一张脸气得胀红。

毛老爹一见马银霜的反应,心道自己儿子八成闯了祸,忍不住骂道:「大钧,是不是你干的好事,说!」

毛大钧支支吾吾,更让毛老爹恼怒,「说啊。」

「公公,您先别火,还是让银霜妹子先换衣裳再问不迟。」眼见大家在门外僵持,芸娘赶忙打圆场,「银霜妹子,妳随我到屋里,我拿套乾净的衣服给妳。」

「谢谢嫂子。」

马银霜不动声色地往毛大钧脚上重重一踩,无视他痛得整张脸扭曲歪斜,仍若无其事随芸娘进屋。毛大钧疼痛难当,差点痛呼出声,碍着爹在旁,也不好开口嚷嚷,暗里咒骂一声。见爹跟兄长尾随入内,连忙抱脚频揉,好一会才返回屋里。

毛老爹叹了叹,见儿子与马家后人多番对立,不免愧咎于心,待毛大钧进屋,忍不住骂道:「大钧,银霜的姑姑救了我跟大正,对咱们家是恩同再造。你与银霜之前纵有误会,也不该戏弄一个姑娘,你瞧瞧,现在是什么样子。」

毛大钧仍旧嘴硬:「爹,孩儿也不是有意的,只不过凑巧绊了她。」

「凑巧?你是凑巧还是有意,你心知肚明。总归一句话,以后别再有第二次!」

毛老爹说得极怒,毛大钧也不敢再饰词狡辩,只得答应道:「爹,您别生气了,孩儿知道了。」

毛大正无奈地摇摇头,毛大钧总归是么儿,母亲还在世时又特别宠溺,也难怪毛大钧孩子性重。他不想毛老爹时时替毛大钧担忧挂心,伤了身子,便代父亲出言教训:「大钧,若不是家中清寒,没準你现在是孩子的爹了,也该定一定性。以后别再惹爹生气,爹身子骨弱,受不得刺激。马家是我们的恩人,当年若不是她姑姑,我跟爹哪能活到今日,就冲这份恩情,咱们给马家做牛做马也还不清。你不知恩图报,还戏弄她的后人,岂有这种道理。」

毛大正义正词严,一番话说得正合毛老爹心意,忍不住点点头讚许。

毛大钧最怕他哥哥开口训斥,一开口便会唸个没完,急忙讨好道:「大哥,我知道了,我以后不会再犯,您就别骂了。」

「不想受骂,就别净干些错事。还有,我听爹说,你摆摊的家伙全是些骗人的玩意,我说了多少次,要你踏踏实实做生意,你怎净做些骗人的勾当。田里的粗活儿你干不来,我也由得你,生意你爱做不做,我也睁只眼闭只眼……」

毛大正滔滔不绝地叨唸,直听得毛大钧忍不住摇头晃脑,差点神游去了。 

马银霜一觉难眠,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她自小与姑姑出来闯蕩,纵是废屋破庙也能自在倒头便睡,不知是否因为这是毛大钧的房间,摆明了与她相沖,连睡觉都不得安稳。马银霜毫无睡意,索性披了件薄衣,蹑手蹑脚出了屋子,坐在门槛上,望着月色出神。

这些年马银霜随姑姑四处走访,到她独自一人,虽说有个目标,便是探知殭尸王的蹤迹,但她此刻心中却是迷惘空虚。有家却不能回,还得露宿在外,马家的女人难道各个都得如此,过着漂泊流离的日子?马银霜挂念着爹娘,想念她还年幼的姪女,不由得一叹,若是她无法完成马家使命,姪女便又是另一个马银霜,跟随着马家多世以来,变也变不得的命运。

「在想什么?」

马银霜回头一望,毛大正笑了笑,在门槛上坐了下来,「我听到脚步声,所以起床瞧瞧,这么晚了,妹子怎么还不睡?」

马银霜微微一笑:「没什么。」

「想家了是吧。」毛大正一语道破。

马银霜落寞的神情写在脸上,在这无尽宁静的夜色中,孤单之感油然而生。

「马家的女人很伟大,做的是男人也做不到的事,自然会觉得孤单无依了。」毛大正有感而发。

马银霜沮丧道:「我只是觉得这种日子过得很无趣,不知道时候才能结束。我明白自己不能如此丧志,毕竟历代先祖各个恪守本分,我不该有这种想法。」

「或许她们也曾徬徨无依,只是马家的女人习惯坚强,不容许自己软弱,妹子性格直爽,敢说敢当,倒也不必介怀。」

「大正哥哥的好意我知道,自我懂事以来,姑姑比我爹娘还亲。我不及姑姑万分之一沉稳,也不如姑姑这般坚定、从无怨言,相比之下,我真是糟糕透顶。」

毛大正拍拍马银霜的头,劝道:「马家女人再坚强还是个人,纵使徬徨也再所难免,妹子不用如此自责。」

马银霜点点头,「谢谢大正哥哥,我会打起精神的。」

毛大正微笑道:「妳能打起精神就好。」

马银霜得人开慰,心中感到一阵温暖。她与兄长难得见面,体己话说得不多,爹娘对她的教导又极为严厉,偶时回家,问得不外乎是她在外除魔伏妖的情形,要不就是督促她精进道术。这次探访毛家,见毛老爹一家圆圆满满,不由得心生羡慕。

毛大正见马银霜再度沉思,开口道:「妹子。」

「什么事?」马银霜头一抬。

「几年前因为大钧去邻镇陪伴我姑姑,料照她生活起居,所以那时妳没机会与大钧认识,不明白他的为人。大钧这个人虽然性格浮躁,张口没几句好话,不过他心地善良又热心助人,只要多相处妳就会知道他人并不坏。」

马银霜嘴一扁:「我才没那功夫去了解他。」

毛大正笑道:「没关係,不过妳看在哥的面上,有机会多帮帮他。大钧对卜卦算命这类事极有兴趣,妳是马家的人,多帮我教着点好吗?」

「得了,我俩一见就吵,他才拉不下脸与我讨教。不过……既然大正哥哥这么说了,有机会的话,我可以教他一教。」

「马家的女人就是嘴硬心软。」毛大正轻声一叹,望着马银霜的脸庞与马珊珊有几分神似,心情渐渐沉了下来,想说的话也吞回肚里。

马银霜问道:「大正哥哥,干嘛叹气呢?」

「没什么,只是想起了妳姑姑……」

马银霜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小时候青涩懵懂,只知道毛大正对马珊珊极好,每日嘘寒问暖不说,还花心思逗马珊珊开心,两人在一起时常有说有笑,那是她懂事以来,见过姑姑笑得最多的日子。当然毛大正也不忘讨好马银霜,常常耕活一毕,都记得带些好吃好玩的给她,比起自己大哥,毛大正反而还更像兄长。毛老爹也像疼孙女一般疼爱她,那段日子是马银霜过过最像寻常人家的生活。

只是开心时短,马珊珊突然带着她离去,甚至都来不及跟毛大正说再见。她曾央求姑姑让她去跟毛大正道别,却遭马珊珊一口拒绝,那时她实在想不透马珊珊为何这么急着离开。

「妳姑姑她……她走得安详吗?」毛大正语气微颤。

「只是牵挂太多。遗憾不能诛杀将臣,又怕我荒废道术,总之姑姑她就是放不下心。」

「那……那有没有提过我?」

马银霜一听,沉默片刻,望着毛大正急切的眼神,艰难地摇摇头。

「不意外,这答案我早知道,珊珊从来没将我放在心上,要不当日她也不会这么决绝地走了。」毛大正仰头望着月色,眼眶已是湿润。

见到毛大正失落的神情,马银霜已心知肚明,马家的女人不能碰情,马珊珊定是知悉毛大正对她的情意,那日才会仓皇离去。

「大正哥哥,虽然姑姑走时没提过你,可是我记得有一次,姑姑画了一张图……」

「什么图?」

马银霜接着道:「那时我正勤练道法,过了许久,姑姑都没理我,我转头一看,才知道姑姑不知埋头在写什么。我因为好奇走近了姑姑身边,才发现她正在画图。」

「那是一块玉珮的形状,图案颇为精緻,所以我记得很清楚。我好奇追问,姑姑才勉为其难告诉我,这是别人送给她的玉珮,可是她并未收下。姑姑还说,那是她见过最美的玉珮,心中不知有多想不顾一切收下,可惜她没这个福分拥有,只希望那个人能将玉珮送给真正对他好的人,那她也会由衷祝福。」

「是……是这个玉珮吗?」毛大正颤抖地从腰间掏出一块玉珮,心情激动地难以言语。马银霜接过一瞧,那玉珮的形状恰如马珊珊画的图案相似。

马银霜点点头道:「是这个图案没错。」

「妳姑姑当真这样说?」

就在马珊珊不告而别的前一晚,毛大正拿出这块家传的玉珮,盼马珊珊能够收下,这意思再明显不过。毛大正也不催促,只希望马珊珊深思后再作答覆,岂料隔日傍晚回家,已见不着她们姑姪俩了。

「姑姑是这样说的,虽然她没再多说什么,但是她说起玉珮这件事时,彷彿整个人都亮了起来,看不出一丝病容。」

「够了,这样就够了,我已经心满意足了。妹子,谢谢妳告诉我……」毛大正握紧玉珮,泪水终于忍不住滴了下来。

毛大正肩头不停地抽搭,泪水也毫不停息,从爹口中说出马珊珊过世的消息后,他就隐忍着泪水,不想让家人知悉。他没料到自己成亲那时也是马珊珊过世之日,一切就像讽刺一般,似乎老天注定了他二人绝无法在一起,心中难过得几乎无法克制。此时,他知道了马珊珊的心意,感觉彼此的心终于贴近,他握紧了玉珮,彷彿与马珊珊从未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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