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应你，会幸福(莫莫)_18

18

拾捌、

「那么小曦，妳想听甚么？」揉揉自己的太阳穴，韩诗语放弃挣扎，无奈的望向眼前那眸子闪烁着光芒的人儿。

「唔，这个嘛……」食指撑着自己的下巴，黎晨曦思索了半晌，才再次有了动静，「诗语说甚么，小曦就听甚么！」

……算了，当她没问、当她没问。反正，这种回答其实也等于没答。她根本一点方向也没有，是要从哪里开始说起阿？

韩诗语鬆开原本拧紧的眉，再度长舒了口气，拿出耐心莞尔答道：「我们家，爸爸、妈妈、姊姊再加上我总共四个人。」

「嗯、嗯。」用力点点头，黎晨曦目不转睛地盯着面前韩诗语，满脸期待的表情，彷彿是在催促着韩诗语赶紧道出下文。

「不过那是在我五岁以前。」

「咦？」

「我爸妈会结婚，是由于家族的关係，也就是所谓的商业联姻。因此，理所当然的，感情自然没那么深厚，相处也并非那么和谐，于是争执与吵闹，总是一而再，再而三地上演着，从未止息。所以有时候我甚至会觉得，姊姊和我的出生，大概也和长辈所施予的压力脱不了关係。」美眸缓缓覆上一层若有似无的黯淡，韩诗语轻轻苦笑了下，不等黎晨曦回应或提问，旋即整理好情绪，继续说下去：「而他们就这个样子一直持续到我準备上幼稚园的时候。那天，他们又因为一件小事大吵了一架。但没想到彼此累积太久的怨对，却在那次争吵中全数爆发，然后一发不可收拾，只好以离婚收场。」

闻语，黎晨曦轻轻敛下眼，紧抿着双唇，甚么也没说，只是盯着桌面消化韩诗语的故事，也自责自己方才的失礼。

老天，看她做了甚么好事……早知道一开始就说要听和妈妈相处的情况就好了，就不会让人家提起不开心的过往了呀！更早的话，她如果不要那样一直望着诗语，对着诗语撒娇的话，更不会有「要听甚么」这句话的形成了。

转了转视线，将落点移至面前不远的马克杯上头，她望见诗语搅了搅里头的热可可，轻啜了一口，随后柔美的嗓音又自头顶传来。

「然后妈妈说，想开间咖啡厅，于是就带着姊姊搬过来这里了。」

「那诗语呢？」沉默了许久的黎晨曦倏地抬起头，一脸焦急的像是担心她曾受了委屈一般，慌张的可爱、又温暖人心。

微微牵起嘴角，韩诗语轻抚了下黎晨曦的头顶，「我的监护权归爸爸。但是他很疼我，所以小曦不用这样担心啦。只是现在大了所以才搬出来自己住，假日时还是会来找姊姊、妈妈聚一聚或陪陪爸爸的。」

「儘管夫妻之间的关係破裂，但我们的血缘还是紧紧将我们牵繫在一起的，是分也分不开的。所以我们都相信，手足与亲子之间的爱，是再怎么样都不会断的。」放柔了眼神，加深了笑容，韩诗语柔声对着黎晨曦轻道。

话落的同时，黎晨曦的泪珠也在一起沿着颊边缓缓滑落。

感觉到肌肤传来的湿润温热的水气，黎晨曦轻抚上自己的胸口，一股说不出的痛楚揪紧了心脏哽在喉头，发不出一点声音。

是阿，怎么样也不会断的。

儘管她与父母分开了许久又怎么样？她和爸妈距离甚远又如何？他们有说过不要她、不爱她甚至想放弃她吗？并没有，他们不过只是去追寻自己的梦想而已，怎么能这样任性掉泪，说寂寞甚么的？要懂得体谅才对阿！

她真的太不懂事、太不成熟了，就只会成天给人製造麻烦，让人担心而已。不像诗语，那么坚强，那么善解人意，又总是像个天使一样的来帮助她、陪伴她……

但正当黎晨曦泪掉的正兇时，一个暖和的怀抱却抢先将她包围，「抱歉小曦，让妳听到这么沉重的事情。不哭了哦，我在。」

摇摇头，黎晨曦稍稍退开了点，抬眼认真地望着韩诗语道：「小曦才要谢谢诗语，把小曦当这么重要的人看待，还告诉了小曦这么多。」

「嗯，那我们现在来说说他们的个性吧？」感受到了黎晨曦话语中的温暖，韩诗语不禁扩大了笑颜，将情绪全显于色、表露无遗。

「那──小曦想先听阿姨的，可以吗？」眨眨在灯光下闪动的水润杏眼，黎晨曦一脸无辜地盯着韩诗语猛瞧。

又来了！

又是这种表情！

吶，她说，这家伙到底从哪里学来的阿？

「好、好，小曦不要急，我都讲、我都讲。」这次她学乖了，不再尝试无谓的挣扎，直接高举双手宣布投降。

「谢谢诗语──」于是黎晨曦二话不说，飞奔进她的怀抱里。

「不客气。」韩诗语莞尔答腔，然后啜了口饮料，才开始介绍她的家人。

诗语的妈妈是个很可爱的中年妇女。平常和诗语的姊姊少雪待在店里泡咖啡、喝饮料、闲聊八卦、哈啦打屁外加看帅哥钓女婿，尤其以金龟婿为佳。假日在家总是喜欢看少女漫画、喜欢看韩剧日剧偶像剧，然后哭的淅沥哗啦甚至足以媲美孟姜女，浪费一大堆卫生纸，偶尔无聊还会拿着备份钥匙到诗语家做些洗衣服打扫之类的事情。然后兴趣是，和伶牙俐齿的诗语斗嘴，揶揄青涩腼腆的少雪。

诗语的爸爸是个虽然有点没耐心但其实还算的上和蔼慈祥的父亲。每天都在担心诗语会不会因为一直玩Cosplay──她也很惊讶，自己竟然没发现，还这么晚才从诗语口中得知──所以嫁不出去，一直替她安排了不少多金帅哥吃饭，想说还可以顺便联姻併间公司。但至今为止，都还未有人挑战成功。

至于诗语的姊姊，是诗语最亲近、也是在这个家里最喜欢的人。她说少雪是个非常温柔而细腻的人，喜欢大自然，尤其是雨天，并总是关注着週遭的一切，珍惜着所有人事物，很懂得鼓励人，而浅浅笑容也总可以为诗语带来无限的温暖。

听起来都是和诗语一样很亲切的人。

后来她又从诗语那里听见了许多诗语的父母分开后，变得更常笑并且意外被发现其实很「活泼」的母亲与自己相处的种种情形和不时闹出来的笑话，还有一些她从不认识的诗语的另一面。

她真的，很高兴自己找了诗语出来，也庆幸好险诗语有空陪伴她。因为都是多亏如此，多亏了诗语告诉她好多故事，她才能感到自己非常幸福，并且轻鬆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