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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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又是这种浓浓的书本味……」某一天的某一节下课,何颐空走进学校里大小仅次于活动中心的图书馆,她不大喜欢图书馆的旧书味,就算不是旧书也被那些旧书味给老化了。
走向上头写着语文类的书柜那,她对国文老师上次上课介绍的那本书还颇有兴趣的,便想到图书馆来碰碰运气找找看。
晃了三条语文类的走道后,她终于在第三个书柜的第三格的第三层找到了相同书名的书,抽出来翻了翻里头。「嗯,就是这本没错。」内容大致和老师说的差不多,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拿着那本书和学生正走到柜檯,替自己的学生证记录第一本她在这儿借的书。
「哎唷妳竟然会来图书馆?我以为妳这家伙连字都看不懂呢。」忽然耳边传来了令她非常不悦的声音,倚靠着自己与生俱来的声纳探测器,朝声音的来源望去,一个高高的人影正伫立在眼前。
下意识的后退三步,不悦的看着眼前自己除了某些人以外第二不想看见的人,他的名字叫方子纶。
「你才是呢我以为你根本不知道我们学校有图书馆只是不小心迷路了而已。」冷笑,驳道。
「我的确不常来这里没错,」看了看这个四周都是书的环境,「因为根本就没有看这些书的必要。」一副自恃甚高的模样,道。
「少臭屁了你。」不屑的眼神,说话的口气一听就知道完全不相信,充满了火药味。
此刻,那颗不定时炸弹被点燃了。
「不相信我们可以来赌赌看这次段考的成绩啊。」扯着她走出图书馆,说话的声音比刚才大了些。
「好啊谁怕谁?」轻蔑的口气,笑道。
「到时候就看妳还笑不笑得出来。」冷哼了一声,往自己教室的那一头走去,丢下手里握着一本书,面目有小小狰狞的何颐空。
眼神正明白的说着:「去死吧。」
「自以为是个甚么劲啊他?也不先秤秤自己有几两重……」
这次何颐空没办法再一次故意错了,她要用尽全力,假如输给这个兇手的话,这将会成为她一辈子的耻辱啊!所以就算要牺牲别人泯灭人性她也在是在所不惜。
得胜心不强,但那颗仇恨心和自尊心不晓得为甚么比任何人都还要强几千倍几万倍。
※
放学,她又再度来到图书馆,这次是还书。
「妳真的有看吗?」柜檯人员对此抱着疑问,怀疑她是不是只是为了要累积借阅数。而他对何颐空有印象的原因就是因为她后来和一个男的也就是方子纶在外头大吵大闹。
点点头,「骗你们这些读书人我也没好处。」说出口的话一点也不饶人。
不待那人回答,逕自离开图书馆,那本书没有她想像中的好看,亏她还用一节数学和午休的时间看完,也没有任何心得感想,觉得这本书只不过是反映了这世界的黑暗,阐述着世间的丑陋。
也许自己应该毕业以后成天在房间里打坐,虽然不会成为甚么伟大的高人但至少会让自己真正无视于这世界的一切完全清心寡慾罢。她现在还没骄傲到目空一切的地步。
揹着书包,扎了扎制服,缓缓的走着。
「回家吧。」瞥了一眼手錶,妈妈差不多快要回来了。
她的妈妈是位小学老师,但对何颐空并不会太苛求,对品行的要求就是管好自己;对成绩的要求就是每科都要及格。
很普通,大概。
反正也没甚么好去要求的了。
※
这已经不是方子纶第一次口出诳语了。
「为甚么我会那么不甘心?我连她的底细都不清楚啊啊!」抱着头,不是不相信自己如此鲁莽的行为,而是对心里至今从未出现的极度不甘心感到很弔诡,他根本就和何颐空见不到五次面为甚么那样讽刺的话会不自觉的从自己的口中说出?
「喂方子纶你手机都不用的喔?每次电话费都只有那基本费,也没有通话纪录。」忽然远方传来正在看电话帐单的妈妈的呼喊声。
「手机?」顿时,他小愣了一会儿。「我有那种东西吗?」
「怎么会没有?你把它丢哪去了快点找!我半年前就帮你办了一只新的手机和号码,忘记了吗?」
他想了想,似乎还真有那么一回事。半年前妈妈兴沖沖的拉着他说甚么还是再买一只手机办一个号码好了,他在国二的时候曾经把买了一年的手机搞丢了,后来因为怎么找也找不到索性就把那号码给停了。
不过老实说有没有手机这样物品对他来说根本不会造成任何不便或影响,所以半年前他只是随随便便挑了一只,不管妈妈讲甚么建议甚么他都一律点头说好好好。
「那你打那只手机的电话号码试试看,快一点哦。」妈妈依然坐在那儿大喊。
「……我不知道啦……」但是他并不打算让妈妈听见这番话,不然肯定会被骂个半死。「啊对了好像把它丢在书包里了。」想到这,方子纶赶紧把书包整个倒过来,把所有的拉鍊都拉开,果真有一只疑似是手机的有按键不明物体掉下。
他拿起来看了看,没有任何未接来电或是讯息,右上角的那颗电池还剩下满满的三格电,三秒后消了一格。
「我找到了。」走到客厅,亮出那只手机给妈妈看。
「我看乾脆再帮你停掉算了,妳姐姐也有手机了也不能给她况且就算给她她也不会想要,你要不要停掉?」
「喔好啊无所谓。」点点头,没有异样。
「那这只就拿去吧,看你要玩游戏还是听音乐只要不要打电话干甚么都行,反正你好像也没有过那种非得要打电话的时候嘛,那就这样了我现在就去停好了顺便买晚餐回来。」语落,妈妈起身。「方子郁哪,妳晚上要吃甚么?」
「随便啦。」声音是从方子纶的房间隔壁传出的。
「那我就出去了别吵你姐姐哦。」对他再三叮嘱虽然最吵的是自己本人。
走到爸爸的书房,坐在那张旋转椅上转了几圈,看了看四周,从那里正好可以看见自己和方子郁的房间。
那是他姐姐,方子郁。今年高三,离指考不远了。方子纶不懂爸妈干嘛要取那么难写的名字给她?害他每次要写自己家人的名字的时候都要烦恼老半天,不过也多亏这个名字听说她在幼稚园大班就会写「郁」这个堪称字典里超级难易字之一的字。
奇怪的是在他大班的那年他也同样学会了那个字,明明他的名字就是方子纶啊——也许是不知不觉间就学会了吧。
他也知道方子郁一向都看自己不太顺眼,大概是因为自己老是浇了她一桶冷水吧?他也知道她也不是个蠢蛋她曾经和他说过看到他就像看到她自己。
「!」那一刻,他一惊。
他明白为甚么自己那么不甘心了。
因为看到何颐空的时候,彷彿看见了他自己,两个拥有相同坏习惯的脾气的人是无法和平相处共处在同样的环境下的。
何颐空一定也是这么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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