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拨的号码是空号(不倒翁)_54. 最后

54. 最后

54. 最终（下）

他愣了好一会儿，试图要去领略话中的意思。

半晌，他仍不解的望着她，她笑而不答。

「哦对了这给你们。」像是想到甚么似的，她从口袋里拿出了几张由A4纸张剪裁而成的小纸片，将它们一一递到方子纶、柯雨和、范梓枫、卓斐手中。「遗失恕不补发。」

「这是？」四人同时开口问道，这小纸片上头写了一串零九开头的十位数数字。

她装模作样的乾咳了几声，「咳咳，这是我的——新手机号码。」慎重的回答。

「终于买了吗？」范梓枫玩兴的盯着那串号码，笑说。

「这样就不会每次打到妳家都有点提心吊胆又彆扭了……」这是卓斐。

方子纶跟柯雨和则事不宜迟立刻拿出手机输入上头的号码。

「后面的安静，东西也给我收起来。」忽然从前方传出警告声，从高二开始他们百分之七八十的好学生形象全都被磨到只剩下百分之十不到了。

听话的安静了下来，将电子产品塞回口袋，盯着前方振振有词的家长会会长，与其它十几个班级的学生们一同以哀怨的眼神给予他压迫感，这招果然奏效了，台上的男生最后只是摸摸鼻子，草草的结束了他的个人演讲。

颁奖、在校生表演、毕业歌……接下来的全都是历代的毕业典礼公式，他们也打着哈欠勉勉强强的一一撑过去了，直到最后播起离情依依的配乐时才陆陆续续有啜泣声传出。

而其中哭得最惨最夸张的正是那一位最不愿说再见的柯雨和。

「干我不想毕业啦……」边哭边以哭腔骂出三年来难得一见的髒字，令身旁的人有些小小的傻眼，这个字出现的时机也太怪异了吧？真不晓得是该去安慰他呢还是取笑他。

盯着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他，何颐空微微的皱起眉，「唉唷你这样要我怎么和你坦白啊……」歪着头，有点苦恼的嘀咕道。

「甚、甚么坦白？」停止了哭泣声，用发红的眼眶望着她，好奇的问。

「呃……」她倒是迟疑了一会儿，露出有些尴尬的表情，似乎是件难以启齿的事情，接着只见何颐空将嘴小心翼翼的凑到他耳边。「……老实说那天你和我……告白的时候我真的很开心，如果你没有逃走的话我真的——会答应你。」低声自白道。

语落，她站回了原先的三七步站姿。「我不晓得这对柯雨和你来说究竟是晴天霹雳还是虚惊一场呀。」耸耸肩，道。

柯雨和瞬间石化了。

搞甚么？那自己当时为甚么要跑走？是因为对自己根本没信心觉得毫无胜算吗？

「！」

他不想再想那么多，只是再一次的抱住了她，「……算了啦，反正和我这种人在一起除了快乐和麻烦外甚么也得不到。」漾起一丝微笑，带了些哽咽。

何颐空的脸又红了，她果然还是对这举动没有免疫力。

「唔哦为甚么柯雨和那家伙居然……还那么那么那么自然的就……」一旁的方子纶看得咬牙切齿，似乎是在嫉妒柯雨和。「他们到底说了些甚么啊……」看样子是十分不甘心。

这很明显是吃醋的模样，要狡辩也很难。

「你这只碰过手的在嫉妒了吧。」范梓枫望着他，笑说，这是肯定句。

狠狠的回敬了范梓枫一脚，「你怎么不先问问看自己？」白了他一眼，不服输的驳道。

耸耸肩，勾起嘴角，「感情是要慢慢培养的，身为EQ、IQ、AQ三者兼具的我较为注重心灵上的交流，我相信卓斐一定也是这么想的哦。」不以为然的回答他，十分理智，但也让人怀疑这家伙是不是罹患了严重的大头症。

将视线飘向卓斐，只见她一发觉方子纶的眼光便马上装出一副若无其事视若无睹的模样，企图要逃避他的质问。

不过每次见到卓斐时就感觉自己应该向她说声对不起，明明自己也没做过甚么太过于伤天害理的事，但在内心深处就是会不时冒出这个想法。

「算了，就在今天把话都说一说好了。」深吸了一口气，这是方子纶的决定。「卓斐那个我一直想说……不好意思我好像一直都误会妳了。」站在她的正前方，十分认真的说。

顿时她整个人都怔住了，对于这人的话她有些难以消化，大约过了两分钟后她的魂才回了过来。

勉强提起零点几公分的嘴角，「不，你并没有误会，我确实就是那样的一个人。」静静的答道。「我想我们的心结到此为止就好了。」

他们为高中生活所做的最后留念很简单，既不是破坏桌椅也不是捉弄老师，而是用立可拍拍了张合照然后贴在校门口的红布条上头外加签名，只不过柯雨和这个人在上头显得有些突兀。

句点？

※

七月一日早上九点五十分，公车站前。

「你怎么那么早就来了？现在才五十分耶。」

「妳不也是，我们不是约十点吗？」

「……看来下次得约比预定时间晚个至少十分钟了。」

「会有用吗？」

以上对话是由何颐空以及方子纶赞助，今天是他俩的第一次约会。由上述内容可得知他们两个不但没有约会固定的迟到模式，反而还同时患有早到的怪异趋势。

「咦？何颐空，妳怎么剪头髮了？」在讨论好唸起来不大顺的约时间制度后，他随即发现了她的头髮长度与之前有些落差。「妳不是……」

见到他这惊讶的反应，她只是微微笑，「突然想剪就去剪掉啦。」很不以为然的回答。「但是我现在反而捨不得把前面的剪掉，因为这样就不能——」她将「不能」后头给自动消音，比了比那两个从去年别到今天的黄色笑脸髮夹，谁也没想到那一对十元的便宜髮夹居然能苦撑至今。

歪着头，「就这么捨不得吗？那种东西我可以再送妳啊。」语落，低头环顾四周一圈，像是发现了甚么般突然迅速蹲下再起来，「妳看，这样就有了。」将方才从地板拾起的物品拿给她看，是一枚圆圆亮亮的十元硬币。

她好气又好笑的盯着他，不晓得该说些甚么才好。

「好了好了快点走吧，今天柯雨和还在考试，我和他说好了他考完要去找他帮他带点好运。」

听见这番话，何颐空毫不留情的吐槽道：「你确定你真的是带来好运吗？我也要跟你去，我去才能为柯雨和带来好运呀。」

方子纶也没甚么太惊愕的表情，只是点点头翻了个白眼然后无奈的比了个OK的手势。

※

他们就这样一路乱晃晃到了下午两、三点钟。

「对了何颐空，我想问妳一件事。」望着她的侧脸，唐突的开口道。

「嗯？」

「感觉妳……变开朗了不少耶。」终于说出他今天一整天一直憋在心里的困惑。

她听到这话后便不断的反覆思索玩味，但尚未给予答覆。

半晌。

「——当回忆不再只是束缚时，一切都变得快乐的一些，也许是心里的某个芥蒂部分消失了吧？」

他们沉默了一会儿，方子纶的嘴角正缓缓上扬着。

「妳知道柯雨和把妳的电话号码设成甚么名称吗？」率先打破了沉默，他转了个话题，开口问道。

「甚么名字？」

「他说因为那是何颐空的号码，所以就叫『空号』。」说到这里，不知为何方子纶笑了，而且笑得还挺灿烂的。

她又傻了，随后也跟着笑了起来。原来自己就是当时他眼中的空号呀。

同样是空号，但这个空号与当初的那个空号截然不同了，多了一声「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