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仙─(4) 月老

狐仙─(4) 月老

CHAPTER 4 【月老】

那台黄色的法拉利跑车在台中的城市中穿梭，红灯停下绿灯再行，它从最繁华的地方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后，慢慢的驶到了人烟较为稀少的地方。最后，它开到了南投有着美丽湖景的日月潭，然后在周边一间庙宇停下，重新迎接了因为日月潭美丽风景而聚集的人潮。

这座庙宇，聚集了孤单的人，也有许多甜蜜的情侣，这是一座朴实无华，却以灵验闻名的月老庙。

一个白净好看的男人从那名贵的跑车里走出来。

独自坐在庙宇旁的台阶，看着不同人们来来往往的想要靠近爱情。

不时会有一群结伴来拜月老的女人们走近他，想要跟他要个电话，不管长相好不好看他都只是笑笑婉拒；如果态度诚恳点，他偶尔会兴至意发的拿起他放在胸前口袋的钢笔，快速地为那幸运的女孩做点简单却传神的素描。

「大哥哥，要不要吃糖？」一个穿着红色小洋装的天真小女孩走向他，拿起手上吃到一半的棒棒糖问。

「别担心我，妳自己好好品嚐。」男人摸了摸小女孩的头。

「那我可以坐在大哥哥的旁边吃糖吗？」

「呵，好啊！」男人应许，然后继续眺望这座月老庙从栏杆外就可眺望到的壮观湖景。

到那小女孩把棒棒糖吃完，也日落了，到月老庙求籤的人群也换了好几批。日落，人群也变得稀落，却仍然不见小女孩的家人来将小女孩接走。男人跟小女孩一直到人群走光了都还坐在一起。

几个小时过去了，他们终于进行了第一次的交谈，依旧是小女孩开启的话题。

「李阔，好久不见。」小女孩竟然好像认识身旁男人似的叫出他的名字！

「月姥姥，别来无恙！」李阔苦笑。

这个有着天真面孔，看似只有五、六岁的小女孩，在李阔的理解里面，是台湾这个小岛唯二仍然生存着的狐仙！

「是你比较老好吗！？」小女孩大吵大闹起来。

「好好好……」李阔忙赔不是。脑袋想的是：有谁知道呢？这个天真可爱的小女孩竟然是三百多岁的狐仙，而且发神经似的竟然跑去找一个小女孩夺胎。

七十多岁，年迈的庙公走了出来：「主人。」

「辛苦你了！」月月若有其事的朝庙公敬了个礼，随后小手一挥，碰的，庙公就画作一阵烟雾，烟雾散去后只剩一张人形的小纸片落在地上。

月月捡起那张小纸片放在口袋。

──变化术。

李阔微笑，心中不住佩服。变化术有分许多种，这种製作动态傀儡的变化术就是他李阔怎么也办不到的。月月在这方面毫无疑问是个天才。

但真正吸引李阔亲近月月的，不是因为她在法术方面的天份，而是月月有着别的狐仙没有的特异功能──只要想要，月月看得到人类身上的红线，一条微微的红色光芒。

至于这个特异功能是月月与生俱来的，还是那个被夺胎的小女孩的天份，李阔就不知道了。也从来没有兴趣过问。

太阳落下，庙宇旁的台阶上剩下「庙公」留给他们的微弱灯光与月光照明。

很适合谈天的气氛。

「我一直搞不懂为什么月月妳修炼的方式这么奇怪？」

「奇怪？」

「别的狐仙变成人是因为这样一来可以更方便的得到人类的感情，妳却待在着，不亲身参与他们的感情，只帮忙撮合他们的感情？」

这话是没错的，月月跟李阔说过，她总是帮那些看起来很登对的，似是对彼此有心的男女纠结他们原本分开的红线；或者帮忙一些很虔诚求拜的人们，把他们原本杂乱的红线理顺，让他们可以更靠近他们的姻缘。

「李阔啊李阔，亏你比我多活了几百年。」月月一副神气，「我问你，你修炼又是为了什么？」

「变成九尾狐？」李阔一脸疑惑，虽然嘴巴说着，但连他自己也不喜欢这个答案。

「哈哈，九尾狐？我可从来没听说过有狐仙真的修炼成九尾狐！连狐仙中修炼至最登峰造极的大仙也不过只有八尾！李阔，你有几条尾巴？」

李阔往自己背后摸了摸。

「一条都没有。」李阔并不觉得沮丧，因为经过夺胎这个程序后，理论上他们的生理构造已经变成人类，有尾巴才是真正奇怪的事情。

「就算真能修炼成九尾狐好了，就算连李阔你这傻蛋也能炼成好了，你又想许什么愿望？」月月嘴巴上咄咄逼人，心底却也蛮想知道李阔的答案。

但李阔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倒是想起一个常常在他梦里出现，一个美若天仙的女人。

那女人是李阔心中的无解。他不知道她是谁？甚至透过各种关係，砸下大笔大笔的钱去想把她找出来。答案却永远只有失望。

那女人，也是李阔常常来找月月的其中一个理由。

李阔多么希望，月月会看着他说，他小指头上绑着一条亮得令人睁不开眼的红线，而红线的另一端就是那个梦中的女人。而当见到面，李阔并没有强求他们之间的就是他一直追寻的爱情。

李阔就只想对她说几句话。

「妳过得还好吗？」只是，这样的几句寒喧。

月月是李阔的朋友，同是狐仙的族类，也是一种寄望。

月月也的确回应了李阔：「哇哇哇！你今天小指头上有一条亮得发光的红线耶！」

李阔没好气的笑着说：「妳又来了！每次说每次都被妳骗。」

「嘻，有骗吗？你才骗了好多人类的女人，哪次我说你小指头上绑着红线，你却没遇到人跟你告白的？」月月嘲笑似的「抗议」。「你不是很喜欢去夜店吗？人间月老的我敢说你明晚只要再去一次夜店，一定又会遇上一段姻缘。」

李阔苦笑，听月月说完这番话他只想到早上那个拉着他再缠绵一次的女人。李阔现在甚至连那女人长什么样子都有些记不清。

「好啦好啦！天色晚了，你也该回去休息了？」李阔站起身。

月月在几乎是日月潭最好的湖畔饭店涵碧楼里，拥有一间全年无休的高级套房。据说是月月帮单身了十几年的老闆找到了一辈子难求的好姻缘，老闆免费赠送的。月月通常都在人去散去的夜晚，变成一只猫，悠闲的散步到涵碧楼附近的隐蔽处后，再变回人类走近涵碧楼，舒舒服服的躺在套房的柔软大床上。

不过今天李阔想开那辆跑车亲自送月月回去。

「欸！我是说真的啦，你小指头上的红线今天真的特别的亮喔！你最晚明天晚上应该就会遇到你的姻缘了，嘻嘻嘻……」月月坐进法拉利跑车，一副认真的说，用她那可爱的脸，特别有一番说不出的真诚。

李阔发动跑车：「妳哪次不是说真的？」

「拜託，我这个『月老』超级超级超级厉害的啦！」

而李阔是真的觉得，这个夺胎到小女孩的狐仙，对那些人类而言就真的如同月老一般，还是会带给人们幸福的，有打卡上班的月老。

法拉利跑车慢速地沿着日月潭行驶。

车里开车的男人看着身旁才闭上眼睛就好似已睡着的小女孩。

真的呢……

月月说他的红线发亮还真的是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