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仙─(3) 2010

狐仙─(3) 2010

CHAPTER 3 【2010】

李阔醒了过来。

看了看床头旁的日曆，上头显示着2010年3月28号的日期。床的另一边，躺了一个长相好看的长髮女人。可笑的事，李阔甚至连那个女人的名字都不知道，只是昨晚在夜店的一场酒醉，牵动了一场不需要问彼此名字的勾引。

跟往常一样，他会在那女人醒后，礼貌的请出他的房子，不会给予他们之间有什么可能性的想像。

李阔走到卫浴间，看着镜子里那个白净好看的自己，想起了昨晚的那场噩梦。那场不时在他脑海反覆出现的噩梦。

在那梦里，一把剑刺进了他的身体，一抹诡邪的笑容把他推进了深厚的大江大海。

为什么还能活着？李阔完全没有记忆，对于他夺胎的这个躯体的记忆完全没有。

为何要这个躯体？这个躯体的主人叫什么名字？

他通通不知道。

只知道他还是活了下来，然后在千年的生活中，学习到人类生活的法则。现在的他，活在一个叫台湾的岛国，是四间科技公司的高级顾问，豪宅跑车女人，流连在糜烂的生活中，他觉得很惬意，只是偶尔也有些迷惘。

李阔知道，他心中依旧有一块模糊的地方，一个他想追求的崇高价值。

一个纤细的手环住了李阔精壮的身体：「你很不错呢？是你的话，我愿意跟你出来约会喔。」那女人像个宠物似的把脸贴着李阔的背说。

李阔皱起眉头，给了那女人名为静默的婉转拒绝。

「好吧，那要再来一次吗？」女人拉着李阔的手往那张舒适的大床上走去。

「对了，我的名字叫……」

李阔被拉着向那张大床走去，完全没有想听女人话语的意思，更甭提记起她的名字。

躺到床上前，他看见了放在一旁的画架，上头有自己画出的一个女人面孔。一个偶尔出现在自己梦里的清丽面容。

很美。

□

这是距离李阔生活千万公里的地方。

中国大陆一条大江上途经的两壁悬崖，其中一面刻了一个数十呎高的大佛像。

对从小在这一带走船生长的安靖而言，这个佛像已经是生活的一部分了。每每经过时总会在心中虔诚的祈求平安。也因此安靖把人生能平安的生活三十多年、顺利地娶了个妻子、生了个白白胖胖的儿子……，把这些功劳有一半都归给那个大佛像菩萨的保佑。

这天初晨，安靖又行船经过这个大佛像。

正準备望着大佛像拜上一拜时，他发现，有一个夸张的龟裂从大佛像的头顶裂开到大佛像的嘴唇。

更可怕的是……

龟裂还在持续着！

安靖全身冷汗，目睹着一生的信仰在崩溃中。安靖左顾又望，江面上淡淡雾气，除了他这条船以外没有其他船家。

这当然，安靖就是为了看看大佛这天才特别早起工作的，却让他目睹了这一刻。

剥落的石块不停坠下，小的激起微微波纹，大的激起巨大的浪花。还好安靖的小船离得很远，不然还真要被波及。

撑竿，安靖竭力的要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

当安靖再回头的时候，大佛像已经整个崩毁。奇怪的是他看见一到黑影从崩毁的石像中，踩着正在坠落中的大石块蹦蹦跳跳的几下就到了江面。

安靖揉了揉眼睛，觉得自己大概是惊吓到发生错觉。

待到佛像崩毁殆尽，安靖才再次撑船回到佛像附近，想看看那个毁坏的断崖残壁。

「天哪……」安靖不禁吁了一口长气。

哪还来什么佛像？不就是一块凹了大洞的山壁罢了！

「嘿。」一个冰冷低沉的声音忽然从 安靖身后传来。

安静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跌在船上，癡愣愣的往声音的来源望去。一个高大雄壮的男人，浑身湿淋淋的盯着他瞧，貌似才刚刚爬到他的船上。

问题是，刚刚安靖还确认过四周都没有船家，在这两边都是断崖的地方，怎么会突然迸出一个人来！？

恐惧，如影随形。

安靖霎时间害怕到连一句话都说不出。

那高大的男人扭了扭脖子，好像许久没动过似的舒展他的身体。

安靖仔细一瞧，发现那男人穿得是不知道哪个朝代的古装，在这清晨，就像是一个年代穿越几百年的水鬼来索他命似的。

那男人盯着他瞧，也发现他们之间的不一样。

「这是什么朝代了？皇帝是谁？」那男人带着诡谲的笑意问着。

「2010年……」安靖的直觉告诉自己不回答就会马上被杀死，「没有什么皇帝……只有总理，我们的总理是……」

「你叫什么名字？」男人打断了安靖。

「安靖…姓安名靖……」

「很好。」男人把指头放到嘴边，「嘘……」于此同时他的大手则抓住的安靖的整个脸庞。

轰的。

安靖整个人烧了起来，惨叫着、挣扎着，但仍无法挣脱被烧焦的命运，只一下便烧得跟焦炭一样。

男人深吸了一口漂在空气中的「肉香」。

「那就『安静』，别打扰了我摸索这个世代的乐趣。」穿着古装的男人呵呵笑着，把那块焦炭推到江水里后，拿起掉在地上的长竿，吹着口哨慢慢撑着船离去。

江面下，佛头沉在江底，一道龟裂从头顶裂至下颚。

那样子，似是有点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