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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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柯颐空？一百分。」戴着老花眼镜，年迈六十五的英文老师看着段考考卷，一面说道。
这倒是让全班小小的愣了一下，接着是一片哄堂大笑，也掺杂了许多掌声。
何颐空缓缓的走上前，快速领过上头写着一百分的考卷，甚么也没说。
「然后再来是何雨和。」看着下面一张考卷，这次英文老师没有思索太久，而且显然这叠英文考卷并不是按照分数高低来排的。
柯雨和也同样很识相的走到讲桌前领回自己那见不得人的段考考卷，也直到此时，才有人站出来替他们俩做不必要的发声。
「老师，是『何』颐空和『柯』雨和啦！姓看起来差不多但成绩差很多好吗？要看清楚啦！」那位同学主要的目的是在亏柯雨和摆烂的烂成绩，虽说如此但仍引起了全班的共鸣。
听到这番话，英文老师赶紧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成绩单。「对噢！是何颐空一百分，柯雨和是……」虽然惊呼，但仍不忘自己当教师的职业道德，没有将他难堪的成绩给公诸于世。
低下头，此刻柯雨和的脸整个涨红，老实说在老师说柯那个字的时候他原本想马上冲过去拿的，不过在听到后面尤其是一百分那三个字的那时，他猛然从屁股已经离开五公分的状态又再度紧紧黏了回去。
因为他明白以自己的能力根本不可能会考到这种分数，一百分对柯雨和来说可说是极度梦幻且遥不可及的不可能任务，能够办到这个任务也只有像何颐空那一类的怪胎才有可能完成。
她则没有甚么特别的反应，反正被这样看错也不是第一次了。
她也曾经怀疑是不是自己把姓名写得太丑，但后来发现并非如此，毕竟这所学校的老师年纪少有不能以倍数来计算的，再说她和他也不是表现多好好到能让老师印象深刻的学生。
何颐空总共拿了……除了数学基本资料没写被扣了十分外，其它都是从满分起跳，令旁人瞠目结舌，因为就算她再聪明平常考试也只不过是属中上罢了，而且她绝对不可作弊，毕竟——坐在她隔壁的是柯雨和这个傻小子。
被堪称是一匹恐怖又具有强烈杀伤力的超级黑马，连以往班上的第一名也不得不甘拜下风，虽然真的是很不甘心。
但何颐空最在意的是到底有没有赢过方子纶，老实说如果真要凭着良心说的话，她不得不承认她认为方子纶是可以与自己匹敌的，至少不能说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摇了摇柯雨和的桌子，一点也不理会他正处于低潮中。「喂，柯雨和。」
「干甚么啦？有甚么事？」抬起头看着她，叹了一大口气，他患有极度严重的「段考后症候群」。
「你等一下去帮我问那个疯子的成绩哦。」依旧不理会，只管把自己要说的事情吩咐完。
「……好啦。」垂下眼皮，不甘愿但仍答应了，本想反问为甚么她不自己去问方子纶，不过一想到何颐空那三寸不烂之舌一定会损他损到让他想挖个洞抱着头跳下去，再说其实他也满想知道的，他想搞清楚当初方子纶和自己说别对他的成绩感到太疑惑，不知道到底是多少分哪？
半晌。
「唉算了我自己去问好了，毕竟交给你我不太放心，他很有可能要你造假，喔对了要带我去。」唐突的冒出了这一句话，完全把刚刚自己所说的给瓦解掉了，反正不负责任一直以来就是他的个性。
「啊？」猛然坐直，瞪大了眼张大了嘴，对于何颐空这突如其来的决策，柯雨和愣了。「可可可可是妳刚才说——」
「我从来不为自己所发表的言论负责。」耸耸肩，理所当然的说道。
这令柯雨和瞬间整个人瘫了下去，忽然有股想要去山顶望前方大喊的冲动，想喊的不只是一两句话，但里头一定有「何颐空该死」这几个中文字。
她就是不愿意去轻易相信别人，更何况是一个看起来很容易就会被收买的家伙。
心房，心防。
※
一下课，他就扯着她的袖口一路走到方子纶教室前。
一见到柯雨和站在外头，方子纶二话不说，立即走上前，和他打了声招呼。「柯雨和哦，有甚么事情吗？」讲完话的同时，方子纶看见站在一旁的何颐空，一贯的臭脸马上出现，「干嘛？」语气也是差得可以。
「何颐空说她是来问你考得怎样的，欸欸，你是不是有和她做甚么约定还是怎样的啊？」好奇的问道，他依然想了解那天他们俩究竟是在窃窃私语些甚么，他不相信也不希望事实是像何颐空说的他们是在谈论自己的无知。
「是和你无关的就是了。」拍了拍柯雨和的肩膀，轻声说道。
柯雨和是鬆了一口气，但何颐空的表情依旧是那个近乎是在瞪人的嘴脸。
「然后有关我的段考成绩嘛……」话至此，方子纶顿了顿，和柯雨和说方子纶是不介意啦，只是对这个名叫可以空的嘛，不知怎么的就感觉有一点点小抗拒。
深吸了一大口汙浊的空气，看了看眼前两人好奇的眼神，他也不想再卖关子了。「除了国文没写名字被扣了十分之外，其它都是一百。」
柯雨和怔住了，不过这次的反应快了点，比听完何颐空说后的反应时间要来得缩减许多。
何颐空倒只是「啧」一声，没有太大的反应。但她大概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方子纶的大敌一定他们的国文老师，这是以过来加现在人的经验推论出来的。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就有些悲惨了。
「哇！方子纶，你的分数和何颐空一样欸！只是她是数学考九十分。」柯雨和最没办法自我控制的就是那张比三姑六婆还要长舌的大嘴巴，不管是甚么事只要一被他知道就一定会被拱出来，世人天下知了。
「才不一样，差很多好不好？」敲了敲墙壁，她不悦的指正。「虽然分数的『总分』是一样，不过学校是用『加权』来算的喔！我知道像你这种人一定从来没有去在意过。」最后一句是十分肯定的击中了他的心声。
他没有反驳，因为他确实从来没有去在意过校排成绩是怎么算的，只知道自己很烂、烂到不想去在意。
「好了总而言之就是这样，那个方子纶反正我这样加权的话绝对比你高，因为国文比数学多了一节课，所以我们讲好的要遵守哦。」语气依然平静，隐约听得出来音调稍微升高了半音。
方子纶轻叹了一口气，果然好老师是很重要的，尤其是国文，不然你高中三年的成绩就算再怎么好也不过就是如此罢了。他也明白班上有些人甚至认为他是用作弊的方式，毕竟他的座位附近就坐了上一次段考的第一名，他们要这样想方子纶也是不大介意啦，反正他问心无愧。
望着何颐空逐渐消失的背影，他抿着唇，实在不愿意就这么让她称心如意。
约莫过了几十秒左右，只见方子纶的嘴角忽然勾起了一抹笑。
他有一个计画，虽然不是件太好的事情，起码会让自己的心里感到舒服些，况且这计画并无任何违反道德伦理以外的社会规範。
※
过了一个礼拜左右，一切排名总算是出来了，何颐空不负众望，理所当然的拿到了全校第一名的殊荣，至于方子纶嘛，如果没有甚么意外的话就是全校第二了，总分相差了十分这么多，但却也没有人离得比他要更近。
「幸好还没有月底，不然就惨了啊……」看了看挂在教室里的月曆，距离这个月月底还有几天的时间。
不过老实说就算她真的考输了方子纶好了，她也绝对不会把那只企鹅布偶给拱手让人的，何颐空断定自己肯定是会一哭二闹三上吊，反正那早已是她的囊中物了，会和方子纶赌纯粹是因为心生不爽，再说她认为自己考赢的机率几乎有百分之九十。
同样的，方子纶的后半段和她想的一模一样。
瞥了一眼呆坐在右边的柯雨和，其实以某一部分来说，说不定自己还得感谢他呢！
「谢谢。」虽心有不甘情有不愿，但她也许真的有必要这样感谢他一声，就算这句道谢声小到连她自己都快要听不见。
她对他的感情近乎是百分之零的男女之情，反而是姐弟之情占得较重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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