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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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朝会颁奖的时候,何颐空理所当然的站在自己班上那排的第一个,这是第一次,说不定也是最后一次。
「我们请一年五班何颐空同学代表领奖。」司仪依照自己手上那张纸所写的,字正腔圆的唸出了每一个字,那个司仪是上次演说比赛的第二名,听说第一名的不汲汲于这些职位,很潇洒的拒绝了这门差事。
往前站了几步,从眼前这个自称为校长的老太太手中接过了一叠奖状,又握了握手,还拍了些没甚么用的照片,才肯让她下台去。
她面无表情,她何颐空想要的才不是那种只知道但却碰不到摸不到的地位阶级还有甚么乱七八糟的荣誉感,但她和那位演说第一名的同学可不一样,她在乎那些看得见的东西,当然偶尔也会在意一些看不见的啦!不过大多都是肤浅至极的。
还有某些是秘密,英文是secret。
一面想,一面盯着自己班上的女生,和她差不多的人是极少数,几乎是无。
她们班的女生堪称是整个年级里最爱打扮的,穿耳洞戴耳环的不用说,裙子又改又折的也不在少数,某些人还会在上学之前化些淡妆擦些香水贴一些假睫毛,因此大部分的不管老师还是学生对这一班抱持的有八成以上是负面的印象。
何颐空也算是在这群人中的一股清流吧?虽然说妈妈的职业和自己的懒惰也是占了大多原因。
「哇颐空妳好厉害喔!以前我都看不出来欸——」站在自己左前方的唐宁洁转过头来,嗲嗲的语气,口中所说的不知到底是褒是贬呀。
唐宁洁是她那两个怪朋友也就是那二姝之一里和她同班的,虽说除了卓斐以外,她们都是从高中才认识彼此的,至于相遇的过程还满奇怪的所以不多谈。
「是、是喔?」硬是把嘴角往上扯了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实在令人感到有些错愕。
不过唐宁洁那较为特殊的嗓子倒是引来了不少的注视,尤其是后面两排的男生,见到这种情况何颐空并不觉得讶异,毕竟连她自己每每听见唐宁洁的声音时,也总要多看她几眼。
「欸欸,这和之前那个叫甚么纶的,就是和柯雨和交情看起来还不错的那个人,妳会这么努力和他有关係吗?」三姑六婆是每个女性都改不了的弊病。
她不答,唐宁洁的声线大概一天听那样几遍就够了,过量会对人体造成不好的影响。
「干嘛不说话啊?讨厌!我觉得他长得还满好看的欸——而且分数不也只少了颐空妳十分而已吗?还是加权过的。」噘起嘴,继续追问了下去。
依旧没有达话,但唐宁洁方才说的话她可是只漏了些无关紧要的语助词,其它的都有听进去。
老实说何颐空几乎没印象方子纶的「脸」是长甚么德性,硬要说有印象记得的嘛……也许就是他头上的那块瘀青吧?毕竟前些日子他俩额头上都有一块完全一模一样的记号,虽然现在早就已经消了。
吐了一大口气,她认为唐宁洁说的仅供参考罢了,要讨她欢心是非常容易的,只要长得又高又帅,又有一些很帅很酷的才艺,和许许多多的花言巧语,光凭这几点就能充分打动唐宁洁那怀有浓厚少女情怀的心了。
接下来,她不再理会唐宁洁所说的废话,只是紧握着手中的奖状,那是何颐空自高中以来第一张拿到上头写着自己名字的奖状。
但重点不是这个。
※
放学,方子纶愿赌服输的走到一年五班的教室外,柯雨和是一个障眼法。
他俩都很清楚柯雨和被罚要当一个月的值日生,不过要装作忘了也不是那么难。
「所以呢我还是要给你一个忠告,做人不要太自负,要也得看对象哪——」一路上,何颐空自顾自的说着,就算他们隔了大概足足有七步之多的距离。
而方子纶只是哼了哼,不理会她难得的自夸。
走到了上次那家玩具店门口,望玻璃橱窗那儿一看,那只她朝思暮想的企鹅娃娃却不在它应该在的位置。
「咦?」这件事是出乎何颐空意料之外的,对此她感到万分惊讶。
「应、应该是被移驾到里面了吧。」不笃定的语气,接着用力的按下自动门的开关,只见它缓缓的打开。
「『移驾』哦?」对她的用字遣词感到不可思议,跟进她的脚步,踏进那家充满着温馨气息完全不适合他们两个的玩具店里头。
「欢迎光临,请问有需要甚么吗?两位是男女朋友还是兄妹或姐弟呢?」一踩进去,受过专业训练的店员马上笑盈盈的跑上前,劈哩啪啦讲了一大串话。
但和一般人不大相同的他俩完完全全听懂那店员是在聒噪些甚么,这也是一种天赋。
思考了一会儿,也对,他们两个究竟是属何种关係?那店员所提到的就不用再多谈了,但他们连同班同学都不是,充其量只不过是两个互相激不得的赌徒罢了。
「呃那个原来摆在外面橱窗里的布偶呢?」经过一分五十六秒的毫无接触讨论中,方子纶和何颐空达成了一个不知怎么形成的共识——他俩决定略过那个店员的问题。
而店员看来也不是很在意,只是瞇着眼,笑了笑。
「妳说那一只灰白色的企鹅吗?如果没有在那边的话,应该就是被买走啰!不好意思。」依然保持着一贯的专业笑容,慢条斯理的答道。
只见何颐空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的神情,倒是方子纶,完全没有甚么奇怪还是不可置信的表情,依旧神态自若。
忽然那看起来有些傻里傻气的热心店员仔细的打量着方子纶,几十秒后,她唐突的大叫。「啊!就是你嘛!买走企鹅玩偶的那个人。」
「甚、甚么?」听到这话,她马上斜睨着方子纶,逼视着。
而他则有意无意的吹着口哨,标準的心虚反应。
直视着他,「喂,我说方子纶,你这是甚么意思?不肯愿赌服输吗所以耍这种小手段噢?」质问式的口气,三百六十五行她可以去当拷问人员。
耸耸肩。「不知道。」他只不过是不想就这么轻易的让她称心如意罢了。
站在一旁的店员小姐不知该不该去阻止,一方面是害怕会被牵扯进去波及到自己,另外一方面则是因为自己也想继续看接下来的发展,说不定还能拿去炫耀说她今天看到一男一女在上演一齣疑似是分手擂台的戏码。
「给我啦——不准反悔。」她依然很执着于那只娃娃。
「妳可以选别的啊,只要别选那一只其它大概都可以。」又是耸肩,语气满不在呼。
用力的摇头,「我不要。」笃定的答道。
「何颐空,妳干嘛要那么执着啊?又不是甚么了不起的东西。」方子纶提出了近几分几时所百思不解的问题。
「不行吗?」轻哼了一声。
「是要给谁的?姐姐妹妹还是男朋友?」见他这样子应该是认为完全没有其它的意见。
再度摇头,「我弟。」简短明确的回答。
「哦——」点点头,「生日礼物吗?」随口又问了一句。
「嗯。」头约略往下低了三至五公分不等。
「这个月吗?」
「月底。」
「那他现在多大?」他方子纶并不是特别爱多管闲事还是怎样的,只是不晓得为甚么每每大脑都会有这样的反射动作,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
「小三,大概九岁。」奇怪的是何颐空也都一一回覆了他的所有提问。
「那生日过了就十岁了对吧?」
这是天经地义理所当然的事,不过因为是反射动作所以为甚么会这么说他也不知道。
「九岁。」
「啊?」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那去年呢?」
「九岁。」
这一次,方子纶稍微低下头,赫见何颐空眼神空洞,凝视着远方,嘴里似乎是在喃喃自语些甚么。
一字一句缓缓的从她口中道出。
「他是……九二一的……罹难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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