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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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眨眼,九月二十八。至圣先师孔子兼方子纶诞辰之日。
何颐空最终选定的是两本笔记簿,里头写了几个字。
——反正就分数门槛最高的那个……吧。
看起来好敷衍很没诚意,不过却是她绞尽脑汁后想到的唯一决定,反正大学学测这种东西在她眼里看来嘛……不过是社会上的一种例行公事,毕竟未来可不是全靠这种东西来决定的。
他俩都知道这目标即使是对天资优异过人的家伙来说也是有极大的难度,但不就是要这样才具有挑战性吗?不然倘若设定在能力範围内的话那根本就是白搭。
下面还接了一行字。
假如我们真有缘到那时,我有话要说。
※
然而在伟大的学测之前迎面而来的是高三毕业旅行,就在约两个礼拜过后。
接着你会看见一个疑似有肢体障碍的女孩混在一群人之中不协调的摆动着她的四肢,一旁的人全部看得瞠目结舌……虽然这成语好像不该这么使用啦。
「何颐空,我想妳应该也不想要放学被留下来接受特别指导吧?那可否请妳再加油一点点呢?」站在最前面的同学十分客气的盯着她,暗示性的问道。「离毕业旅行只剩一两个礼拜了,我们谁都不希望在班级表演时出糗呀。」那人一副很伤脑筋的模样。
咬着下唇,不晓得该答些甚么才好,她何颐空就是个天生的舞癡这她能怎么办?
「……呃把我排到最后面去吧。」半晌,她识相的开口说。「我想不可逆的事再怎么努力也只是徒劳无功。」其中所谓「不可逆的事」意谓着她的舞艺。
「一向所向无敌的何颐空碰到难关了,哈哈……」在一旁看热闹的柯雨和幸灾乐祸的说,这件事他自一年级下学期就知道了。
「怪不得她都不太参与户外活动,原来是因为肢体不协调呀……」范梓枫若有所思的呢喃着。
「果然有一好就不会有二好……」方子纶对此似乎很不以为然的样子。
听见这几个家伙的嘀咕,她无可奈何的翻了个白眼,却又找不到理由反驳回去。
「老天拜託祢让那天赶快到来使恶灵退散吧!」
望着无语的天空,它仍旧一句话也不说,一股挫败感瞬时涌上心头,看来她何颐空的魅力消散了啊——老天爷连顶浮云也不肯给哪。
她的大脑是很发达没错,但小脑可不。
最后,她完完全全被那群编舞的人给抛弃了,他们似乎都已经忽略无视于她了,并不是他们没有同学爱将她弃之不顾,而是因为不管怎么教,这女孩跳出来又是一个样啊——
纵使是神也无可奈何。
「就算我想救也救不了妳。」休息时间,方子纶盯着正在哀怨着的她,开口说道。
「我看也没差,反正我天生就是少了某一区的自觉,放弃也罢,起码还帮了某些其实跳得也没有多好但却因我而凸显不出的人。」语气略为升高,像是在讽刺谁的模样。
他清楚的明白她口中的「某些人」指的是何许人也。
当然他方子纶不可能自曝其短飞蛾扑火乖乖顺着何小姐的意走,他自有应对的方法。
「不过也许那些人不是不会跳,只是不想认真跳而已。不像某个人,那么拚命在跳也跳不好。」这一次暗喻的对象更加明确了,代词已升级为某「个」人了。
只见何颐空咬牙切齿的瞪着他,两人僵持了好一阵子。
「所以我说我讨厌嘴砲。」满腔怒火的说道,语气十分平静但四周氛围可说是惊天动地就像超级赛亚人要变身了那样,一股灼热却又令人背脊发凉的气势正直线朝着他蔓延而来。
「那不是妳吗?」然而方子纶毫无惧色,以相同的分贝量反问道。
何颐空的杀气固然骇人,不过他并不是个会轻易败给蓄意要伤害自己的人,两人的自尊心与好胜心在遇上对方时显得更明显更不留情面——就算是自己很在意的那个人也一样。
当战力不分轩轾时,一种该死的状况就会发生,这一次也不例外。
静默。
当他俩无言之际,那群十分重视班级事务的主要干部们又再一次的宣布欢迎来到地狱。
「至少要有那个认真的样子才不会被说太多闲话。」抛下了这句话,她再度往那被遗弃的小角落走去。
「现在真是甚么都能用装的哪……」讚叹着她的伪装功力逐日在进步。
不晓得对一个人的心意能否也装作不在乎?
他矛盾了。
※
毕旅当天。
对何颐空来说其实真的没甚么特别的,就和国中的毕业旅行差不多。
晚会表演时也是,应该说她早就习惯站在后头摸东摸西了,不论是三年前还是三年后。
不过在最后大会要全体站起来牵着站在自己两旁的人的手要跳甚么惯例大会舞时,她却有些愣了。
她坐在最边边,然而身旁唯一的家伙竟然好死不死的是方子纶啊啊啊——
这让她有点哀怨,为甚么穿插的男生不是柯雨和或范梓枫?埋怨的理由并非喜欢还是讨厌,是因为对这人说实话她真的……会有所谓的退缩怯懦彆扭。
方子纶也迟迟没有任何动作,明明另一只手都已经勾好了。
「方子纶、何颐空快牵啊!要开始跳了。」一旁的同学见他俩还分开的手,催促道。
此刻两人才一脸心不甘情不愿的抓着彼此的手,两只手都意外的十分冰冷,几乎要感受不到血液在流动了,像屏息住了呼吸一般。
瞬间,回忆追朔至之前何颐空被杨佳维堵住时,他奋力拉着她的手二话不说往前冲刺最后连自己也不知身在何处的那个场景,至今仍历历在目,那是除了在楼梯口相遇外令他们印象最深刻的回忆。
记得那时她的手是很温暖的,那是掌心第一次出现了偏高的温度,同样是在何颐楠离开后的第一次。他也是,他的手掌在那次之后有一阵子都是感受得到体温的。
顷刻,感觉繫起的手不再那么彆扭了,也许这也算是某一种负负得正吧?
晚上。
一个房间里塞了四个女生,何颐空、卓斐,和另外两个有点交情但不算太熟的女同学。
瘫坐在床上,何颐空实在不想再多说甚么。
「欸那个何颐空。」当眼皮正準备要阖上的前一秒,一个声音迫使她将降到一半的眼帘硬是往上撑。
「甚么?」掩饰自己不甘愿的神情,转头望向那位开口发言的女孩,有气无力的问道。
「妳是不是……喜欢方子纶啊?」谁知那人居然会如此贸然的丢给她这个问题,不加修饰。
她囧了——这是对现在的何颐空来说极为敏感的问题之一呀!
然而也引起了同一空间里另外两个原先在看电视的家伙的关注。
「为、为甚么这样问?」她不希望别人看穿自己那半生不熟的心思,也害怕怕自己的心思被别人看穿。
起头的女生稍微顿了顿,眼神也有那么一点飘忽不定,但却还是说出口了。
「因为妳在和他牵那几分钟的手之前犹豫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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