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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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范梓枫「噗嗤」的笑出了声。
「我很好笑吧?」推了推眼镜,看得出卓斐的脸颊上似乎染上了一片片红晕。
收起笑声,「怎么会?我现在对卓斐可是感到万分钦佩呀!」仍旧笑盈盈的看着她,讚叹道。「这种事情我从没做过呢,也没想到妳会愿意和我分享妳的恋爱历程。」
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何会无缘无故告诉这家伙她那该死又唯一一次的告白经验,况且告白之对象还是方子纶。
低下了头。倏然,那副看似娇小的圆框眼镜似乎是因太厚重而脱离鼻樑滑了下来,「噹啷」一声,玻璃镜片在剎那间被震成无数个小碎片。
「天哪我的眼镜……」霎时所有人的目光全集中到了她身上,然而她的视线则错愕的聚焦在一片片碎裂的玻璃片上头,她想不到这些陪伴自己好几年的家伙居然这么脆弱。
抬起头一脸茫然的望着范梓枫,没有那两片圆圆的玻璃片她卓斐几乎是什么也看不见英雄无武用之地啊。此刻的她就和一位身障者没两样,只觉得眼前是一片模糊一个未知的领域在等着自己去闯蕩。
莫名和她对上眼,一时之间他有些愣住了。
「哇卓斐妳的眼睛……好大哦。」盯着她的双眼,瞪大了眼,发出了精呼。
「咦?」虽然她眼瞎了但耳朵还没有聋。「我眼睛有很大吗?」莫名奇妙的问道,毕竟她可能连镜中的自己也看不清楚。
「是啊,大概是因为眼镜镜片真的太厚所以才看不出来吧?我都没发现过原来没戴眼镜的卓斐是这个样子呢。」笑笑的答道,可惜现在的她看不清这张笑脸。
「是哦……唉唷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什么都看不到啊——没有眼镜的我等同于废人一个哪,这样就算眼睛再大都只是对没有用处的装饰品而已呀。」抿着下唇,不敢轻举妄动。
范梓枫也不晓得该怎么办,近视这么深的人他还是头一次见识到。
此刻,一个熟悉的脚步声传来,「卓斐,妳终于把眼镜摔破啰?」走近,一个女孩正皱着眉,有点苦恼的盯着她,话中的「终于」彷彿早已预知会有这个结果。
那人正是何颐空。
卓斐无奈的点点头,不否认,虽说她眼有点瞎但听力起码还有一般人的程度,不然考英语听力时就不会出现九十以上甚至一百的成绩了。
何颐空将碎片扫起来,「妳也真可怕,可以让一副好好的眼镜毫无预警的掉下去然后摔得体无完肤。」一面清理,一面调侃道。「妳爸妈都不会担心自己女儿的度数愈来愈深吗?」
她不语,妈妈每次晓得近视加深时,也只是带着自己去眼镜行那儿加镜片。
见她这种反应,何颐空重重的叹了一大口气,似乎是明白这里头的前因后果了。「没有人是真的想和妳争第一名啦,妳也不必一直都这么努力。」话里头不晓得是否藏着一种暗讽。
紧紧抿着下唇,心虚的模样没有一个人看不出来。
半晌,卓斐缓缓开了口,「那到底要怎么办?还没有到放学时间还得上课抄笔记啊。」向眼前几个模糊不清的人影问道。
何颐空和范梓枫两人对看一眼,面面相觑,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个所以然。
「那、那妳就先用耳朵听课吧,我会帮妳抄笔记的啦!因为何颐空写的妳应该看不懂。」约莫过了十几秒,范梓枫率先开口提出解决之道。
「为甚么我的笔记会看不懂?柯雨和跟方子纶都看得懂啊。」对这席话拥有不谅解的并非卓斐,反倒是被点名说抄写有问题的她。
「我上次稍微翻了翻妳的课本,里头几乎没有几个能让一般人可以快速解读的点好吗?柯雨和还有方子纶那是他们一个和妳借笔记借习惯了;一个写出来的东西也是那个样子,妳想一下嘛,人家卓斐有一直向妳借笔记来抄吗?她的字真的有长那样吗?」毫不考虑的驳回她,反问。
这倒是让她百口莫辩,的确,一翻开何颐空的课本笔记除了国语和英语同步进行,甚至还掺杂了一些台语,像是「仕途不顺」会被浓缩成「歹命」。
「好啦好啦那就随便你了。」双手一摊,一副打算弃之不顾的样子。「经你这么一说我才想到我还有事要去找某人澄清。」
他微微笑,再转头看看仍旧一脸茫然样的卓斐。
原来这女孩和何颐空还真有得拚哪。
※
漫步在走廊上,原本她是决定要去向方子纶澄清某件关于卓斐的事,不过后来想想还是算了,好像也没那么重要。
卓斐并不是一出生就那么爱斤斤计较考卷上头那些一分一撇的。
「她爸妈都是有名国立大学博士学位,爸爸是律师妈妈是医生,也怪不得她要如此悍卫着那个第一名的宝座了。」呢喃到此,她深深叹了一口长气,似乎是在同情句中女孩的遭遇。
「妳说的是谁?」
快闭合的眼皮瞬间弹开,愕然的盯着站在自己正前方的家伙。
「方、方子纶?」连忙吓得猛倒退,怎么刚刚好在自言自语时这家伙就突然出现?
「妳刚才说的『她』是谁?」不理会她的举动,又再重複一次问道。
「就、就是卓斐啊,要不还会有谁?」故作镇定的回答,其实心里仍在犹豫着。
「……是哦。」一样一脸镇定的反应。
「所以嘛,当初人家向你告白的那时候你就不应该——唔……」惨了,说溜嘴了。
此话一出口,只见他的脸色顿时一阵青一阵绿,他自己也明白那段对话里头有着自己当时不大确定的真心话。「妳、妳怎么会晓得这件事?」冷汗滴滴答答的落下,他紧张的质问道,根本就忘了要生气。
何颐空同样也是冷汗直冒,深怕眼前这脸色极为难看的恐怖份子会对自己做出甚么不利的举动。
「那、那是因为……那时候我和柯雨和躲在附近偷看……不不不不过我后来去上厕所所以没看到接下来发生了甚么事,柯雨和也没有多说甚么。」一看瞒不住了,只好老实道出那一天他们的行径,不然她也不晓得该怎么办。
听完她这番话后,他鬆了一大口气,庆幸着她并没有听见自己当下所说的那一席话。
一秒、两秒……方子纶又愣了。
「柯雨和?」再一次的惊呼。
「是啊柯雨和。」她还以为他对于柯雨和这家伙不会有太大的感想,看他这慢半拍的反应大概依旧是有被震惊到。
他陷入了沉思状态。照何颐空所说柯雨和是全程参与中途并无离开过,那不就一切全被他给听进耳里了吗?包括那一句现在想想真的非常难以启齿的话呀——
「那……柯雨和真的什么都没和妳说?」讶异的望着她,像这种八卦那位大嘴巴长舌公怎么有可能放过?
摇摇头,「是啊,他反而变得很沉默哪。」何颐空一直觉得那天他的态度不太寻常,对此她深感疑惑至今。
方子纶认为其中一定是有甚么奚跷,要不然这简直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两人都揪着一张脸,努力思考着究竟是何种原因令那平常最长舌的聒噪男孩在剎那间变得如此安静的。哪一句话哪一个字哪一种原因。
一时之间却什么想法也没有。
应该说不是没想法,只是他俩否定了一切的可能。
包括了那一个真正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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