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踏坏了我
亲爱的若玫sweetheart:
原谅我,还不能带妳上青天,我妻子病了。
说真的,我们之间的事难以对我妻子启齿,先前为了女友已有了嫌隙,那是在回台湾前。我妻子是个好人,老是隐忍我一些脱轨,顶多和我争吵。但,这次的发生不同于过去,基于女性对感情的敏感,她嗅到不同的味道,杂陈的百味中没有轻挑,没有玩笑。而,解离的我也没力气安抚,只是默默的安排行程,无言和她相对。那天,她想要敲破妳我的帷幕,探知故事的始末,现实生活中她有合法的身分来捍卫她的位置。
「你和许若玫到底是怎么回事?」
「以前的邻居。」
「国中时候的传言都是真的?」
「什么传言?」sweetheart,原谅我这么说,请告诉我该如何回答。
「全校都说你们是一对。」亲爱的若玫,那是我说的。
「那么久的事了。」我真的没了力气。
「那么久的事却一直都存在?」
「不是妳想的那样。」连我都不知道究竟是怎样。
「不然是怎样?」sweetheart,到底是怎样?
「我不知道。」事情发生后我第一次吼出声音。
「我们在一起二十几年了!」维特玫瑰在四十年前就该在一起。
「嗯。」亲爱的若玫,能说我和她的交集,是在妳脱下洋装之后吗?
「你就为了一段不在的过去变成这样?」我也不知道竟然一切都在。
「我会处理。」暗自处理妳我的没完没了。
「那天你要你女友滚蛋,我以为已经过渡了你这辈子的风花雪月。」妻子开始歇斯底里。
「都过去了,没有了。」没有力气了。
亲爱的若玫,都是玫瑰花映着月,妳化身的雪引起了风,导引出我也不愿的风花雪月,想知道怎么回事吗?妳该还在,还等着听我告诉妳那些忍住了没对妳说的事‧‧‧
真的不记得第一次见到妳是什么时候,那位扎着辫子,安静清爽的女孩,到底是怎么缓步到我的生命里?或许是妳轻柔到让我不知不觉,以为妳从来都在。
小学五年级开始男女分班,提醒了性别该有的距离,乖隔了本来的自然。先前不该说妳幼稚,女生本较早熟,被礼教框住也早。记得有一天,小五或小六吧。一个下午,远远的看到妳和妳班上同学在路上走着,兴奋的要拿本书给妳,没想到妳见着我,却是瞪大眼睛转身离去。那是在我的记忆中,妳第一次转身。
好大的挫折,对我不屑,妳的优雅应对我的幼稚。那一剎那,告诉自己,要长大,大到让妳看见。再来,听闻的都是同学口中的许若玫。许若玫我从小就认识,你们说什么呀,不过就是个和我有关联的女生,她全家我都熟。开始和妳拼着比成绩比魅力,我也不差呀,回对所有女同学,甚且主动勾起些应对,从年少在台湾,到半百的温哥华。大家都认为我玩世不恭,任由感情一再的游移,即便是结婚后。一直到现在才真正明白是怎么回事,原来我想依附的却一再在我跟前转身。
老天给了我们好大一场的玩笑,真的不知道妳对我的在乎,我竟然用骄傲回对妳的等待。
Sweetheart,那天问妳:「我们算是什么时候开始在一起的?」
「我们以前在一起过吗?」妳扬起那双让人眩然的大眼睛说。
「当然,不然怎会被配对。」还是没勇气向妳自首。
「我也不知道怎会那样,但我们真正在一起就这几天。」
亲爱的若玫,我们该在远久前就在一起!还来不及告诉妳,我妹妹知道是妳。在明水路,妳们抓不到彼此过去的声调,但娟嗅出了妳的味道,隔天给了我电话。
「哥,昨天是若玫姐姐是吧?」
「妳怎么猜得到?」
「我不知道你们怎会又在一起,但会让你那么语无伦次应该是她。」
「妳什么时候变得那么聪明?」
「哥,不要老是故作潇洒。小时候,你一天到晚说着若玫姐姐算什么,每次我从她家回来,你又一直问我她的消息。以前觉得你好无聊,长大后才渐渐明白你是真的无聊。」
「什么意思?」
「明明那么在乎,却用不屑来撑起你的骄傲。」
「我是那样吗?妳怎不告诉我?」
「说了你会听吗?小时候根本觉得你配不上她。」
「嗯,然后呢?」
「等我明白后,大家都长大了,各走个的路。」
「嗯。」
「哥,我替你担心。」
「担心什么?」
「我不知道你们的过程,但觉得你在玩火。」
「有那么严重吗?」
「我认识你们两个,过去真的过去就算了,在这个年纪还又撩起过去,很危险。」
「哈,妳想太多了,只是老朋友重聚而已。」sweetheart,当时我说的心虚。
「你大概忘了昨天对我说的话了,声调中没有一丝的骄傲,我感觉到的是你的不知所措。」
「有吗?」有。
「你应该很清楚,你们现在的身份。」
「我当然知道,我就要回去了。」亲爱的若玫,其实我不知道我要回去哪里。
在这样的年纪又找回过去的共鸣,我该何以为对?于是,愚蠢又自以为聪明的我,再次提升我的骄傲,回对妳的等待。
妻子问不出我的言对。过去,一次次的玩耍,就像孩子追对玩具一般,一会儿就腻了。聪明的孩子知道该对谁撒赖就没事,可是,这一回不是游戏,不是参加或弃权。一开始我们就在棋盘上,一盘棋走了四十年,终于走到一起,还不知道下一步是怎样,妳就不见。棋盘上剩我一个,没有胜利的感觉,只有冷清和错愕。一切都没预设,操弄的是老天。
那天,妻子气急:「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以前的一些事我都可以过渡,因为,我知道你只是好玩。国中知道你,我就明白,也因为这样,我清楚许若玫的分量,到底你们是怎样?」
Sweetheart,我也不知怎会这样,一切的混乱,要怪妳。从来给我的就是不知所措,除了上次回台,安心精準。原来饮酖的是我,去他的只在乎曾经拥有,不计较天长地久!
「你去吧,随便你。」妻子去了她姐姐家,听说病了。
我得先面对我的妻子,请再等我一下,善良的若玫,我知道妳不会怪我。
老天,祢给的课题太难了,老师还没敎过。没了力气的我该去哪里?老天,不要踏坏了我,我还要回台湾,带着我青涩,刻骨铭心的初恋返回初始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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