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棵美丽的小草
亲爱的若玫sweetheart:
美丽是妳,小草是我。
见面前,说是要考考妳的记忆力,假装忘了小时候那场争辩是谁引起,当时是因为面子问题,不想让妳知道过去的点滴我都收在心上。妳印象犹存,我历历在目‧‧‧
国小有一次在妳家比赛背课文,妳弟弟也在。当时我还是个傻不隆咚的小男孩,只要妳的眼睛盯着我看,所有的结拍都变迟缓。
那天妳就盯着我,然后喊:「预备,ㄑㄧˋ。」我愣在当场,还结巴着就听到妳已经唸到:「小心走,不要踏坏了我,我是一棵美丽的小草。」我不服气。
「不行,妳偷吃步,我还没準备好。」
「哪有,我明明就喊过预备ㄑㄧˋ。」当然不敢告诉妳实情,不过,在当时的年纪,也搞不清楚自己怎么会那样。
「你忌妒我每次都赢你。」妳眼睛睁的更大,我怎能示弱。
「是妒忌,不是忌妒。」
「明明是忌妒,哪有人说妒忌。」
「我就说是妒忌。」
「你不能代表所有人。」
于是我们开始争辩,直到妳弟弟说:「都可以啦。」妳还是没忘记课文。
「你还没开始背。」无法违抗妳的原则,直到现在!
「──── 小心走,不要踏坏了我,我是一棵美丽的小草。」sweetheart,妳想听几遍?我背给妳听。
当时场景,历历在目‧‧‧
妻子的姐姐来电责怪我,她出去我没阻挡,如同当初妳离开我小姑家。不同的是,二十七年前我追了出去,但昨天我没有。亲爱的若玫,出事后,我无法再嘻皮笑脸,一些情绪跟随妳去。
没有力气回对妻子的问题,妳之于我不是玩具,当然无法对她撒赖,也不认为有必要和她交代我们之间的事。妳够狠,用迅雷不及掩耳的方式将一切彰显,丢给我,自己却躲起来,让我连个商量的对象都没有,这不像我认识的若玫。
除了台湾的妳,还有温哥华的妻!同学中我结婚算早,很多人都不明白,尤其对象竟是李爱蜜。一个国中时除了成绩,其他都不显眼的女生。妳也问过我,当时我请妳不要问,告诉妳我不想说,妳很体贴的没再提过。sweetheart,我相信妳还在等我说更多忍住了没对妳说的事。
不想说,是没勇气去碰触二十七年前没去爬彩虹那天的事。或许是太在乎,或许是鸵鸟,我们彷彿都无法向对方提及。每回快接近时,总是欲诉还休,欲诉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就这么掠过!
认识李爱蜜是一次国中同学会,忘了是谁找她班上合办,我本来不想去,那阵子想尽办法找妳。
到过妳住处附近徘徊,即便可以远远的看到妳也好,当时以为妳讨厌我而逃离,无论如何也该向妳道个歉。有时候晚上去,没看到妳窗子亮灯,以为妳回老家。直到有一晚灯亮了,等好久终于看到窗边人影,却不是妳。好不容易鼓足勇气按了门铃,房东说妳搬走了,不告诉我妳的去处,只答应帮我传达口信。当年没网路,所有路径都想了,就只是没勇气去妳家。亲爱的若玫,到现在还是不懂,既然妳并不讨厌我,当初为何要推开我?妳该也有忍住而没对我说的话吧!
主办同学说男生人数若太少会难看,硬拖我去凑数。我原先打的算盘是,或许她班上同学有人和妳会有连络,所以我去了。
一看到李爱蜜时,我眼睛一亮,知道她高中和妳同校,或许藉由她会得到妳的消息。过去和异性的联谊多是尴尬,主办者会先用一些无聊的游戏来缓和气氛。我想办法接近李爱蜜,没想到她误会我的动机,也该怪自己一向给人吊不啷噹的印象。sweetheart,那天的事情我要说啰,只是,不确定妳知道后,会不会比较高兴。
「Hi,大学生活比高中愉快吧。」
「当然。」都是用废话来起头。
「高中和妳同校的国中同学考的都还不错吧?」
「应该是有好有坏,每个人标準都不一样。」
「考上北部学校的人数比南部多吧。」
「嗯,北部学校本来就比南部多啊。」
其实,我想问:「妳知不知道许若梅在哪儿?」但是,国中时喧配的只有我俩的名字,真实的接触只有妳上台北那一小段日子。当时年轻,骄傲无知,怎能让人知道我一直暗恋许若梅,还被拒绝。极力想着国中荣誉榜上常出现的名字,不管认不认识,点起名来问候,还要装的很自然,直到提到妳的名。
「许若梅不是你邻居吗?你怎会不知道?」
「我家刚搬走。妳知道她是我邻居?」
「谁不知道,全校都知道你们是一对。」
「喔,国中男生顽皮,爱开玩笑。」就算心急还得装装不好意思,表现出不在乎。
「妳们熟吗?」
「没同班过,但认识。」
「彼此有联络吗?」
「没有。」
正沮丧着该如何接话,幸好我反应快,当下还暗爽着,没想到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其实,是我妹妹想跟她连络。」
「你妹妹?」
「我妹是独生女,从小把许若玫当姐姐。」
「喔,我帮你打听看看,问问和她较熟的同学。」
「那就麻烦妳了。」
现在看起来根本是狗屁不通的理由,却给了我和李爱蜜连络的机会,当然还是一直没妳的消息。有件事妳从不知道,会开始和李爱蜜交往,是有一天终于见到妳了。在公馆,妳要过罗斯福路,正兴奋的想叫妳,绿灯了,一个我不认识的男生牵着妳的手过马路,而妳并没有迴开。
Sweetheart,过程就是这样的。这件事原先只有我自己知道,现在多了妳一个。该如何解释那些错过?让妳我真正接触到的,竟然是虚拟的网路。而,在真实的马路上,我们看到的竟然都是不清不楚。
亲爱的若玫,还是没下雪,想起妳说过,妳到哪儿都仅逢霜,遇不到雪。我就知道妳一定在温哥华,还在我身边,古人说沉鱼落雁,闭月羞花,该如何形容,因为妳,雪也不敢现形?我辞穷,妳敎我!
要带妳回台湾还是得先面对我的妻,她不会,也毋须明白妳我之间的任何发生,妳会让我知道该怎么做的,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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