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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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何颐空突然变得异常认真专注于课堂,极大的转变令柯雨和感到十分不可思议。
「没想到何颐空也会这么认真,我还以为妳是天才哪。」下课闲暇时间,他盯着刚停下笔的她,歎道。
「所谓天才也不过就是学习能力比一般人强而已,这世界上真正的天才根本就找不到几个。」连说出这番话的她也很清楚明白自己老实说是前者。「我觉得要找到一个真笨蛋比找到三个假天才的机率还要小。」话中的一与三暗指的正是柯雨和、方子纶、范梓枫,和她自己呀。
「可是我感觉我最近脑袋有变灵光一点了欸。」他在无意中承认了何颐空话中的事实,且表情还一脸欣喜样。
「……是哦——」刻意忽略了方才自己疑似发出的笑声,一派正经的答道。「怎么说?」
柯雨和先是愣了愣,接着逐展笑颜。「就是啊——我大概知道何颐空甚么时候会爆冲了,差不多是一个月里的其中一个礼拜,还有呃……遇到自己看不顺眼的事物这两种时候吧?」一五一十的向她呈上自己所推论出的一个报告结果。
垂下眼皮,有些无言的点点头。
其实她最近也发现了一点自己和以往不大一样的地方。
——她会尽量仔细去听柯雨和究竟在对自己叽哩呱啦些甚么五四三的。
为甚么呢?
※
放学,无预警的,天空突然下起了一丝丝毛毛雨。
然而既然只是毛毛雨,倒也不会影响到这群高中生的回家路线。
卓斐一如往常的踏着沉重无比的脚步,向自家前进,她四周的氛围十分沉默,隔绝了身旁一切喧嚣,不过她的脸上丝毫没有任何异样,彷彿早已是一种习惯似的。
她还在犹豫着自己未来的志向,但在那之前爸妈所施加的压力逼得她快喘不过气,医学、法律……负载力快超出负荷範围了。
一不留神,她踩进了一个刚形成不久的小水坑,脚一滑,瞬间跌坐于地。
「啊啊啊,妳还好吗?」忽然一句关心外加略为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她还以为每一个路过的人都会视而不见呢。
脚步声停了,眼前有一只手伸到了她眼前,似乎是要将她扶起。
倔强的卓斐并不领情,硬是扶着一旁的墙壁站了起来,屁股那一块的衣服已变得溼答答的了,见状,她皱着眉,停顿了几秒,再将视线转移到方才那一位想伸出手拉自己一把的家伙身上。
再次揉了揉双眼——范梓枫。
不可置信的望着与自己相对望的笑脸男孩。「范、范梓枫?」她对他的印象依旧停留再上一次那副仅次于自己生命的小圆眼镜被匡啷一声摔得稀巴烂时,嗯,不算好也不能说是差。
「是啊我就是。」嘴角呈四十五度上扬,理所当然的答道。
「你家的车呢?」环顾四周一圈,没见着平时固定会载范梓枫回去的那一辆汽车。
「维修保养中。」瞇起眼,浓缩式回答。
点点头,不语,等着看接下来他究竟是要继续向前迈进或是再一次的开口,以和颜悦色的神情说出甚么伤人的话。
「也没甚么啦,只是想要和卓斐再谈谈。」显然他是后者。一方面是他认为卓斐这家伙真需要做个小小的心理辅导;一方面则是因为自己的好奇心驱使,他很努力要和她搭上关係,他发觉这人的心防真的有够厚,比方子纶还要更难混熟。
「那你还想要再……谈些甚么?」她并没有排斥的意思。
「卓斐,不是我乱猜哦!妳……呃我们从高二来说好了,妳有真正——感到快乐过吗?」
她顿时怔住了。「为甚么这样问我?」反问道,难不成她看起来一点快乐的感觉也没有吗?
「柯雨和能让何颐空与方子纶开心,所以我就想说那卓斐妳呢?是不是也有类似的。」不点头也不摇头,语气仍十分平静。
听了他的话后,她仔细思考了好一会儿,「有吧。」半晌,缓缓吐出这两个字,口气十分犹疑。
「在我看来妳不是哦。」
她不答腔,将头别了过去,她红了眼眶,眼睛连眨也不敢眨一下。
但在十几秒后,眼泪仍不争气的滑落。
「我……知道我的心里头只有胜负,也明白我到现在还把何颐空当成一个敌人,纵使她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更清楚我不是个讨人喜欢的家伙……重要的是我改变不了。」哽咽着,手也不停的拭去自己该死的泪珠。「老实说,我不了解自己究竟在想些甚么。」
第一次向人吐露出自己真正的心声。
他也同样认真的直视着她,倾听着。
「我觉得卓斐妳的压力好大哦,妳爸妈大概是对妳寄予厚望吧,虽然妳好厉害可是妳看起来好累而且一点也不快乐。」语气听来十分惋惜,他登时联想到了自己的两个哥哥,他们每天早出晚归甚至反目成仇是为何?
整个人在那一剎那泪水溃堤了,无论是卓斐还是苍天。
雨珠渐渐变大,这一场雷阵雨的规模也随之愈来愈大,走在路上没撑伞的家伙也全都四处乱窜,除了她,还停留在原地,雨滴落在制服上,看得出她在里头多加了件衬衫。
霎时,有人遮住了她的天空,抬头一看,是伞荫,而握着伞柄的人则是范梓枫。
她没有道谢,脸上早已布满泪痕,现在的她根本不想正视他,但偏偏他俩的眼神竟如此轻易就对上了,那双清澈的眼眸好像能够看透她所有的心事一般,另她有些畏惧。
却又觉得彷彿寻见了一个倾听者。
「唉唷对不起啦我不是故意要害妳这么难过的,我只是想说当妳一个倾诉的对象,结果不知不觉就把心里想的话给说出来了……」只见他率先开口,一脸愧疚的向她道歉。
她明白这人的一言一语全是出自善意,要说责备的话也不晓得该如何开口。
「……没关係。」哽塞的喉咙最后只挤出这三个字。
况且自己最近真的很闷,常常被唸了几句后就躲到一旁狂擦眼泪,哭不出声。
「听妳这样说我就比较放心了。」鬆了一口气,将手里的伞再往上举了些,「这样还会淋到吗?」问道。
站稳了步伐,往上头看,再没有雨落下,全被它给挡住了。
摇头。
「嗯,这样一直原地站在这里也不是办法……」环顾四周一圈,这雨似乎没那么容易就停下来。「卓斐妳全身淋溼回家应该会被骂吧?那——」把雨伞交付到了她的手上。
「欸欸欸,不用这样啦!你拿去吧。」她连忙否决了他的一番好意。
「那——我送妳回家吧!」身为范梓枫的好处就是能毫不矜持的将这些话说出口。「顺便再和妳多谈一谈。」
「谈甚么?」
此刻,他漾起了一丝微笑。
「谈恋爱。」
瞪大了哭红的双眼。「甚么?」十分讶然,不可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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